第500章 弱者為何戰鬥(1 / 1)
“……”
任天晴和寧真知都齊刷刷後退一步,被顧家年和冉若這對師徒的手段給震了一下。
不過她們也是經過一些事兒的,很快就適應了過來。
倒是工胡古鎮裡的這些人,勃然變色,一個個都有些懵,難以接受。
按理說他們這兒民風彪悍,絕大多數都是練家子,不應該會這樣“沒見過世面”才對。
然而實際上怎麼說呢。
他們彼此之間,確實經常打架,只要有矛盾,就打一架,能動手就甭吵吵。
但殺人的情況,真的極少出現。
有矛盾,就公開比武,周圍站了幾個長老。
一到打得收不住,快要鬧出人命的時候,長老就會同時出手,將他們拉開。
就好像冉若與人切磋時,收不住手,就被顧家年給扯開一樣。
沒辦法嘛,大家都是一個小鎮上的人。
人口就這麼多,一輩子呆在這兒,彼此之間,全都認識。
關係錯綜複雜,打死人的話,很容易就引起整體崩潰,嚴重影響平穩。
只有犯了整個鎮的禁忌,比如私自逃離,背叛,這種情況,才會狠下毒手。
一般情況,很少出現當場打死人的情況。
顧家年倒好,才到這兒來沒十分鐘,就打死了一個李二叔。
冉若更是一句話都沒說,也跟著擊殺了王江。
屍體就在那兒躺著,這些人一時間,哪裡能夠快速接受?
在顧家年囂張叫出一聲“還有誰”之後,足足半分鐘,都沒有吭聲,也沒人跳出來繼續挑釁。
相反,有人開始轉身就跑,然後就有更多的人跟著跑。
“不好了,不好了!有外地人闖進來殺人了!”
“長老們快出來幫李二叔他們報仇啊!”
多正常啊!
這些逃跑的人,都知道自己打不過李二叔。
結果李二叔連對方兩招都撐不過。
這時候自己還去跟顧家年打,不是傻瓜嗎?
當然是搬救兵啊!
一聽說死了人,整個鎮上的人,都在最短的時間裡轟動了。
幾乎所有人都衝了出來,浩浩蕩蕩好幾百號,很多都還拿了鏟子、鋤頭、鋼釺、錘子、砍刀之類的武器。
“就是你殺的人?”
武功最高的長老也一下子出動了五個,衝在最前面,然後站在了顧家年身前二十米距離,驚疑不定又十分憤怒地上下打量顧家年。
年輕!
太年輕了!
絕對不是那種保養得超級好的三十多歲男子。
而是真的十幾二十歲樣子。
這……簡直就是妖孽啊!
如此年輕,竟只一拳打爆李二叔。
不是妖孽是什麼?
就算這鎮上的人,有著完整的武學傳承,從小習武。
能在顧家年這個年紀,有著如此恐怖的武力——
一個都沒有!
這是打哪兒冒出來的超級高手?
絕對已經打破人體極限,觸控到穴竅境界的頂級大宗師了!
顧家年也掃了一眼這五個長老。
果然是世外桃源,武學世家,底蘊深厚。
這五個居然也都是打破人體極限的宗師高手!
可以與三葉道長同輩論交,誰勝誰弱,得打過之後才能具體判定。
顧家年倒是可以預估一下,他們單打獨鬥,估計都不是三葉道長的對手。
不過也不敢打包票一定是這樣。
正式打起來,天知道有沒有一絲意外變化。
但要五個一起上,三葉道長九成九得飲恨在場——
除非找到機會逃跑,跑個上千公里,還是有機會逃得掉。
這樣的五個人,要是一塊兒出山,去外面的世界闖蕩。
給他們一個月時間的配合訓練,除了像一直躲在式神谷那種特殊場地的大島神原這種特殊情況,除了同樣是宗師級別的高手,只要是在外面正常露面,沒有躲起來的,能找得到下落的目標個體,估計是任何人都能成功找到機會刺殺!
畢竟是個人力量的極致,還是五個湊一起。
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
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顧家年以前沒敢冒然闖進來搞事兒了吧?
來搞事兒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找死!
不過現在的顧家年,倒是面不改色,站出來就道:“沒錯,就是我。”
“是你的話,那就拿命來填吧!”其中一個長老點了一下頭,便要衝過去。
“等一等!”顧家年說道。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你說。”
“我是董念卿的女婿,聽說她被你們非法扣押,就過來帶她出去。你們的人不同意的話,我也不會殺人,而是繼續跟你們講道理。可我都還沒進你們鎮呢,你們的人就汙衊說我也是來打你們祖墳主意,直接就要抓人。我們這一拒絕,你們就要殺人。是你們的人先動的手,要殺我們,我才殺的他。這妥妥的是他活該才對吧。你也好意思再讓我拿命來填嗎?”顧家年苦口婆心地把話講明。
幾個長老對望一眼,又掃了一眼陳鳳棲。
最先跳出來想動手的人便是一聲哂笑,說道:“從我們的人抓捕你們,你拒捕的時候,根據我們這兒的規矩,你就已經是犯了死罪!”
“沒錯!你拒捕,就是死罪!你拒捕之後又殺人,就是死罪中的死罪。拿命來填,合情合理。”另一個人說道,“李長老,這李二既是你們李家一脈,就由你出手,將這兇手就地正法吧!”
“沒問題!”本來就是最先想動手的這個長老便又一運勁,要朝顧家年衝去。
“等下!”顧家年又大聲道。
“……”這李長老身子前傾,又強行歸位,沉著臉說道:“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顧家年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真的不是想來殺人,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呵,狂妄!年輕人,你以為你同樣成為宗師,就已天下無敵了嗎?穴竅的境界,你根本就不懂啊!”
“穴竅?我確實不太瞭解。我只知道,你不殺我,我就不殺你。你要殺我,你就一定會死!”
“那就讓我領教一下你的手段吧!”
李長老早已迫不及待,人如狂風,帶著一聲猶如妖物的尖嘯,眨眼間就到了顧家年身前。
他的身形瞬間拔高,好像拉長的橡筋,又似魔鬼的陰影,籠罩顧家年,鋪天蓋地。
站在顧家年斜後方的冉若頭皮一炸,在對方都還沒正式出拳的時候,就感覺自己氣血湧動,即將爆炸。
竟是連反抗的意識都生不出。
差距還是太大了!
算起來,這還是冉若首次感受到宗師人物的氣場壓迫。
顧家年雖然也曾“虐待”過她,但也沒捨得這麼“嚇唬”她。
至於當初他一拳打出鐵拳的拳意,嚇得冉若當時差點尿一崩,那種氣勢,比起眼下,真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種威勢……師父能扛得過嗎?”電光火石間,冉若都忍不住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不,師父是無敵的!他一定能扛得住!”這個念頭一下子就又壓迫了前面的念頭。
冉若一抬頭,眼眸閃閃發亮,便正好看到顧家年脊背鼓了幾個包,把衣服都撐得差點炸裂。
他好像是要變形一般。
這幾個包,蘊含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如山崩如海嘯一般的氣血沖天。
在這樣一股力量加持之下,顧家年一腳邁出,好像平地一聲雷,於天地間劃出一道絢爛的閃電!
轟!!
震得寧真知和任天晴耳朵都差點聾掉的巨響聲傳遍了整個小鎮。
地面好像都要翻過來一般,使得寧真知和任天晴都不由自主後翻倒地。
同樣倒地的,還有不少圍觀的本地居民,一臉驚駭——
我特麼站得這麼遠,居然也都被影響到!
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碰撞啊!
當然,最最驚駭的不是這個,而是——
李長老如破布一般倒滑出去,全身毛孔大張,噴出一道道利箭一般的鮮血。
等到李長老落地時,整個人都乾癟下去,皮包骨頭,猶如骷髏!
他的血,竟在高壓之下,眨眼間噴了個精光!
他的腳下,是刮出半米深的溝壑,翻卷的泥巴亂石,朝兩邊形成羽翼一般的形狀,再混合著紅色的血,竟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你……為什麼會這麼強?”李長老張開嘴說道,嘴角的皮膚都隨之撕裂,露出裡面的森森板牙。
不待顧家年回話,他便倒了下去,好幾處關節骨頭都崩碎了!
一拳!
一拳!
一拳!
只此一拳!
便將李長老擊殺!
“我……原來可以這麼強!”顧家年低下頭,握著自己的拳頭,原本柔和的臉孔,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此時也一下子變成了一抹狂熱。
他豁然抬頭,仰天大笑。
“痛快啊!”
“可是還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他指著剩下四個長老,勾了勾手指,“你們一起上吧!”
“等一等!”
“我有話說!”
剩下四個長老原本也都是心志極強,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一般的角色。
可被顧家年這麼一指,他們竟齊齊頭皮一麻。
他們的內心,無比的震撼。
有想過顧家年很強,但在顧家年一拳打死李長老之前,他們真的沒有想過,他可以強到這種地步!
這還是人嗎?
絕對絕對不是人!
是妖怪才對吧!
“沒什麼好說的,先讓我打個痛快!我來了!”
顧家年好像瘋了一般,陷入某種自嗨癲狂的狀態,如惡鬼一般,撲倒了他們身前,直襲他們四個!
“快閃開!”
“包圍他!”
“真當我們怕了你嗎?”
“給我死!”
四個長老也立刻做出應對,一個走位,就成功將顧家年圍在了中間。
他們的步法配合得天衣無縫,直達巔峰。
這一刻,他們心意相通,不需要任何言語、眼色、手勢,就都配合著彼此,打出了最為巔峰的一擊。
他們打向顧家年四面四個不同的角度。
讓顧家年沒有絲毫機會躲避開來。
再厲害,也至少也得承受一個角度的全力一擊。
至少一個,宗師級別,穴竅加持,數千斤的力量!
轟轟轟轟!
四個拳頭,竟全部打中了顧家年!
沒有一個被他躲開!
“成功了!”
“他死定了!”
“給我爆炸!”
“下地獄吧!”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陷入停頓。
所有圍觀的人都瞪圓了眼睛,望著這一幕。
咔嚓!
時間又恢復了流逝。
然而顧家年卻沒有爆炸。
他沒死!
他身上出現了二十一個鼓包,好像開啟了二十一個神秘通道。
通道的盡頭,蘊含著無以名之的神秘力量。
如被點燃的火藥,連鎖炸響,襲捲顧家年的四肢百骸,每一根經脈,每一根血管。
好像二十二個巨鯨的心臟同時跳動!
方圓十米龜裂塌陷,一股旋風,以顧家年為中心,從下往上,從裡往外,陡然掀起!
四個人!
四個宗師!
四個長老!
齊刷刷倒翻出去,鮮血狂噴,打出拳頭的那隻手,血肉齊炸,露出森森白骨,後背肩胛骨也都爆出一個血洞,森然恐怖。
他們重重摔倒在地,又飛快爬起,一臉駭然地望著顧家年。
在他們睚眥欲裂的目光中,顧家年如神祇降世,頂天立地。
他睥睨全場,先是發怔,然後一臉失望——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麼弱?”
“弱者,為何戰鬥?”
看著顧家年如此裝比的樣子,這四個長老又齊刷刷噴出一口鮮血。
他們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出了很嚴重的內傷。
這種情況下,要打死一個普通人,依舊輕而易舉。
但就算是冉若,都有一定可能反殺他們。
與顧家年動手,那是萬萬不行了。
因為他們沒有主動向顧家年出手,而是顧家年先對他們動手。
所以他們這條命,是保住了!
“我們走。”顧家年也不再看他們,徑直朝鎮上走去。
遠遠圍觀的那些人,立刻一鬨而散,連再跑去嚷嚷告狀的人都沒聲兒了。
“顧家年,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寧真知忍不住這樣問了句。任天晴也用見鬼的眼神盯著顧家年。
她以前還跟顧家年切磋過步法,雖然輸得毫無懸念,但總歸能感覺到他的極限。
哪知道不過一年不見,顧家年竟變成了這樣!
寧真知這天天跟他一塊兒生活的,也都沒感覺到他這方面的變化呢!
實在是太意外了。
“我師父果然是最強的!”冉若震撼的同時,內心也是美滋滋的。
有師如此,夫復何求?
不崇拜都不行啊!
顧家年瞥了寧真知一眼,說道:“自從一個月前,我無意中撿到一枚戒指,就發現我被武神系統給繫結了。從此我就變成了有系統在手的主角,能不變強嗎?”
“我去,你就不能認真點,瞎扯什麼呢!你咋不說你自從開始謝頂禿頭,就開始變強了呢?”寧真知白了他一眼。
顧家年扯了扯自己頭髮,說道:“我這有一丁點謝頂的痕跡嘛!”
饒是陳鳳棲從顧家年口中得知他已打通二十一個穴竅,親眼看到他全力爆發,也都震撼莫名。
畢竟,以前只是聽說過武學的極境是啟用穴竅,每啟用一個,整個人都會發生明顯的變化。
她也見過啟用幾個穴竅的超級強者。
但這啟用二十一個的……也就眼前這一個。
“也許……他真的已經天下無敵了?”陳鳳棲一顆古井不波的心靈,都泛發出陣陣漣漪。
羨慕、感嘆、唏噓、遺憾……多種情緒糾纏,陳鳳棲看顧家年的目光,有些怔怔出神。
“嫂嫂,你這麼色一迷一迷的看著我,搞得我這個人很有壓力啊!”顧家年笑嘻嘻地對她說了句。
這一笑,就又是平日裡人畜無害的小猴子,剛剛那霸氣無雙的氣勢一掃而空。
陳鳳棲無奈地說道:“不要以為你現在武功高一點,就可以翻天了。再胡言亂語我照樣抽你信不信?”
“只要不是猴子偷桃,你隨意。”顧家年毫無壓力,得瑟不已。
“……”
“這鎮上還有幾個長老?”
“我當初離開的時候一共有八個,現在的話,大概只多不少。但應該也不會多多少。”
打破人體極限的宗師武者,也不是什麼大白菜。
全世界加起來都沒多少。
一個工胡古鎮,能有十個,那也算是“逆天”了。
顧家年一下子就廢了五個,再來五個,也無壓力。
“不過鎮長方少白卻是一代絕世劍客,功夫之高,精妙絕倫,不可小瞧。”陳鳳棲正色道。
顧家年眉毛一挑,說道:“你也是以劍法為主,以前每次打不過我,就用劍法來虐我。我還以為你的劍法夠強了,他的劍法比你還強得多麼?”
陳鳳棲以前並沒多說工胡古鎮裡的東西,此時方才輕嘆一聲,說道:“我若跟他比劍,過不了十招。”
“十招?你確定?”顧家年睜大眼睛,很意外的樣子。
“沒錯,我不會騙你。”
“噝——”
寧真知、冉若還有任天晴,一聽這對話,再看顧家年詫異的表情,就也跟著變得凝重。
看來還是不可小覷天下英雄啊!
畢竟,顧家年與人拳頭對戰,再強,也扛不住人家一劍戳中啊!
任天晴知道顧家年兵器也很厲害,正要勸說讓顧家年把陳鳳棲的兵器借去。
顧家年便當先說道:“我還以為你擋不下人家一招呢!都得十招才能打敗你,那還算個屁啊!白嚇我一跳。”
說完,還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
“……”陳鳳棲登時一噎,一副被打擊到的樣子。
任天晴她們也是跟著翻白眼,顧家年這吹牛比的本事,也都水漲船高啊!
“小心!”陳鳳棲忽然變色,立刻出劍。
這一劍,真真是眨眼一般,快,太快了!
然而從隱秘角度飛刺來的一劍更快!
在冉若她們絲毫沒能反應過來的剎那,直襲顧家年喉嚨。
這一劍,來得毫無徵兆。
這一劍,並沒有任何磅礴的氣勢。
唯一的特點就是快。
快到極限。
顧家年一下子就陷入到了極度危險的狀態。
他手中無劍,一扭頭間,都好似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這人蟄伏的本事太太太強了。
直到出劍才被陳鳳棲感知。
太恐怖了!
陳鳳棲瞳孔放大,知道自己這一劍根本擋不了對方,內心都不由產生一抹絕望的情緒。
方少白!
鎮長方少白!
工胡古鎮最強者,第一人!
那個從來都是那麼驕傲的劍客!
沒想到他居然會偷襲!
以刺殺的方式來對付顧家年!
失算了!
徹底失算了!
就在陳鳳棲覺得這種情況下顧家年死定了的時候,顧家年垂下的手,就這麼往上一揮。
如同趕蒼蠅一般!
輕飄飄,好似沒什麼力道,也沒什麼氣勢。
唯一的特點就是——
更快!
方少白這一劍先刺,速度快得讓陳鳳棲絕望。
可顧家年這一揮手,卻硬生生做到了後發先至!
他的手背,碰撞到了劍身,而非劍刃。
一經碰撞,就是無可匹敵的力量衝擊,使這猶如來自天外的驚豔一劍,毫無懸念地被彈到了一邊。
嗡——
空氣如流水,形成可見的波紋。
方少白一張年輕的面孔,兩鬢卻帶了幾分灰白,身穿青衫,有些瘦削,但非常的直、勻稱,看上去整體也如一把利劍,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完全把顧家年給比下去了。
叫人一看就覺得此人厲害,堪稱無敵。
他的劍被彈開,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神色變化,內心也沒有一丁點的波動。
只是一臉認真地繼續看著他的劍尖。
從蟄伏到出劍,再到避開陳鳳棲刺來的這一劍,他都沒有將視線落在顧家年或者陳鳳棲她們身上哪怕一下。
始終盯著劍尖,認真到虔誠。
他輕飄飄避開陳鳳棲斜刺過來的劍,便又刺向顧家年。
這一次,他的手掌竟然抵著劍柄的頂端。
而他的劍,卻在他的控制下,飛速自轉,再在自轉中,刺向了顧家年!
這種自轉之下,顧家年的手背,無論如何也都不可能這樣揮過去硬拼。
不然只會被絞得粉碎!
空手之下的顧家年,從形式上講,依舊落入絕對的下風。
兵器所佔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可惜——
誰說顧家年一直都會空手了?
陳鳳棲刺過來的一劍,這力都還沒到老,手就已然空了。
她的劍,在她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落入了顧家年的左手當中。
她說她在方少白手裡,在公平一戰而非被對方偷襲的情況下,撐不過十招。
但卻一招都沒有出的情況下,被顧家年奪了劍!
這固然有她並未對顧家年設防的因素。
但思維如閃電一般劃過腦海,陳鳳棲捫心自問,就算自己防著顧家年,也都不會改變這一局面。
顧家年……太強了!
強到她根本沒有真正適應過來,他到底有多強!
顧家年左手持劍,看似毫無章法地一戳,便如針尖刺麥芒一般,準確刺中了對方劍身與劍柄交接的夾角上面。
叮的一聲,方少白的劍尖,於顧家年脖前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抽身,撤劍,準備再刺。
顧家年卻繼續逼近,依舊是左手劍,劍尖依舊抵著對方的劍柄夾角,好像粘住了一般。
嗖嗖嗖!
方少白快若驚鴻地連退了一百米!
顧家年也如此跟進了一百米!
下一刻,他超越了方少白,與方少白身形交錯而過。
兩人陡然同時停步,背對著彼此,相隔十米距離。
“好劍!”
方少白說了兩個字的臺詞。
然後脖子裂開口子,血如劍氣噴薄,居然在旁邊的樹上,留下一道劃痕。
噗通!
他的腦袋滾落在地,一代絕世劍客,就此隕落。
“你也不錯。居然能傷到我。”顧家年低下頭,看著自己小腹一側出現的傷口。
很細,很輕,擦破了皮。
“……”
你妹啊!
擦破皮也叫什麼“居然傷到你”?
原本以為顧家年這麼說,是被方少白重創,說不定也要倒下,與方少白同歸於盡來著。
可嚇壞了陳鳳棲她們。
結果她們狂奔過去,一檢查,才又無語。
無語的同時,也是再一次深深的震撼。
方少白雖然和顧家年相鬥百米距離,實際上也就是以劍對劍,正式拼了一招。
就一招。
顧家年便斬了他的人頭。
這厲害到了什麼地步?
無論是拳法,還是劍術,顧家年都呈現出了無敵之勢!
不知多少人躲在暗處,看著方少白人頭落地的這一幕。
連偷襲……都輸了,死在了顧家年面前。
這接下來還怎麼打?
誰還能是他一合之敵?
這天底下怎麼會誕生如此存在?
明明隱居此地,一輩子都浸一淫於武學當中,沒有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影響,沒有分散精力。
明明有著完整的武學傳承,各種秘籍,都可學習。
明明痴長了這麼多歲,卻又絲毫沒有體力衰退,依舊處在巔峰狀態。
卻……偏偏輸給了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誕生出來的這樣一個年輕人?
無聲無息,又出現了四個長老,站在那裡,看著朝他們看過來的顧家年,一陣沉默。
其中一個原本還在山上來著,一聽說陳鳳棲回來了,就馬不停蹄飛奔而來,原本是要興沖沖地質問陳鳳棲為什麼滾出去了又回來,當真以為自己不會真的清理門戶。
一看陳鳳棲帶來這麼一個妖孽,登時一顆心就涼了。
這下,還怎麼清理門戶?
不被反過來清理才是怪事了!
當年他並沒有親自出手,但卻沒有阻止其他人去攔截擊殺陳鳳棲,而是一副默許的態度。
這仇同樣不共戴天啊!
她……會顧念血親關係,而在現在手下留情嗎?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算是追出死亡谷,也當斬草除根啊!”這陳姓長老臉上閃過一抹陰霾。
沉默之後,他對陳鳳棲遠遠說道:“小鳳,你可還記得為父?”
陳鳳棲眼瞼一垂,淡然說道:“自是記得。”
“那……你還認我嗎?”
陳鳳棲便也沉默。
顧家年回到陳鳳棲身邊,手持的利刃光滑之極,都沒沾染一絲血跡,依舊亮麗如新,如似鏡面,可以照人面目和身影。
“那就是你便宜老爹?”顧家年看向陳長老,眉頭一皺,奇怪地說道,“怎麼長得這麼醜?”
“……”陳長老臉色一黑。
顧家年費解:“是親生的?”
陳鳳棲多美啊!
完全不下於沈迦葉、蘇問河。
如此美人,老爹卻長得不咋的,這科學嗎?
陳鳳棲揭曉了答案:“是過繼的,我親生父親在我小時候就因為練功出了岔子血崩而死。”
“我就說嘛!也難怪他當初要這麼對你。既然不是親生的,那就殺了?”顧家年問道。
陳鳳棲不假思索,點頭道:“殺了吧。”
“陳小鳳,你敢!”陳長老臉色大變,尖聲叫道。
“陳小鳳,你竟如此狠心弒父?”
“就不怕天打雷劈?”
“簡直放肆!”
另外三個長老也都一臉難以置信,紛紛喝斥。
“不相關的滾開,不然死!”顧家年一邊衝過去,一邊持劍。
“擋住他!”
同樣是宗師的陳長老,全無鬥志,一臉急色,狼狽而逃。
然而另外三個長老也同樣朝另外一邊退卻,都不待一絲一毫猶豫的。
開玩笑!
之前五個長老,都打不過空手的顧家年。
現在顧家年手裡有劍,還打個毛啊!
已經清楚認識到顧家年有多厲害之後,又何必白白送死?
這也太沒意義了!
“你們——”
陳長老見他們壓根不救自己,不由暗自咒罵。
再看顧家年的劍尖與自己脖子相對靜止,但只要自己速度一緩,就會立馬相對運動,然後死亡,陳長老一顆心都急到了嗓子眼。
“難道我真就這麼死了?”
他保持此時的速度,還能保持幾秒?
十秒?還是五秒?
“住手,不然我殺了她!”一道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顧家年眼角餘光一瞟,發現有人挾持著董念卿,站在一塊高地上。
顧家年腳下一頓。
陳長老又連退數十米,才驚驚慌慌停下,摸著汗津津的脖子,一臉劫後餘生的神色。
他看向董念卿,再看顧家年,登時流露出一抹獰笑,恨恨地說道:“小畜生,你很有種嘛!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現在看你怎麼殺!”
“把那幾個女的也抓起來!”又有一人說道。
便有人試圖朝陳鳳棲、冉若她們逼近。
“誰敢!”顧家年大喝。
“有何不敢!你既敢隨意殺人,我們自然要用手段來鉗制於你!”
顧家年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卻是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的岳母!”挾持董念卿的那人冷笑,將刀子於董念卿脖前比劃。
一臉憔悴的董念卿,既驚恐又錯愕。
岳母?
這什麼情況?
她不斷地對顧家年眨眼睛,顧家年卻沒理她,只是繼續笑,然後說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啊,傻比!”
“你還敢罵我?當我的刀是吃素的不成?”
“我原本只是進來跟你們講道理,你們要先殺我,我才反殺。至於這姓陳的,則是我幫我嫂嫂陳小鳳解決私人恩怨,與你們無關。”顧家年嗤笑著說道,“沒想到你們會這麼愚蠢,居然妄圖用人質來要挾我!”
“難道不能要挾你嗎?”
“當然不能!我顧家年,從不受要挾!”
“那你就真得看著你岳母死在這裡?”
“我只想說一點,你殺了她,我就屠了你們這個鎮!”顧家年張狂大笑,“所有人都得死!”
“你——”
“魔鬼,簡直就是魔鬼!”
全場的人都聽見了顧家年的宣言,沒有一個不面露驚懼之色。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如同野獸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