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決定（1 / 1）
夜幕下，一道夜風捲著一片半枯萎半發黃的樹葉從紫竹小樓門前飄過，將這紫竹小樓門內與門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兩個截然的同的世界。
而此刻，處於這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的情形與心境自然也是完全的不同。
“趙意行，你並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是離山城的本地人。”
紫竹小樓內，隔著一道門框，趙佳人看著站在門外三米外的趙意行，輕皺了一下眉頭，這一瞬間，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嗯，沒錯！”
紫竹小樓外，趙意行似是沒想到趙佳人會說這麼一句，但此刻，他不在乎這些，這些年來，他計劃著，夢寐以求的東西，將會在今夜盡數被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所以，此刻他的心情不錯，他輕笑了一下，回應的趙佳人。
“其實你是十二年前才到這離山城的。”趙佳人冷冷的聲音繼續於這夜空下響起。
“是，沒錯。”趙意行得意一笑，他已經明白趙佳人說這些話的意思的，但此刻，她說這些又能有什麼用？
“所以，一直以來，你的目標是我。”
此刻，趙佳人的的聲音彷彿是從那萬年冰窟裡傳出的一般，將四周輕蕩的夜風都是凝結了。
“雖然，你是洛雪城的趙佳人，雖然，你剛才所用的那法陣是竹梧陣，雖然，你也曾是那一隻驕傲的火鳳，但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內心閃現的卻是四個字：冰雪玉人，就如此刻，你給我的感覺一般。所以，我才會在你們趙家眾人之中，第一眼就發現了你，並且迷戀上了你,而再也不能自拔，因為你就是那隻獨一無二的冰鳳。”
此時此刻的趙意行站在夜空裡，望著那給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冰雪感覺，他似是陷入了某種狀態。
熟悉是因為他自己在無數的夢境與想象裡演繹過無數的場景，陌生是因為在現實之中，他從未有機會正真靠近過。
“所以，你是變態。”夜空裡，趙佳人冰冷的聲音打斷了趙意行的回憶。
同時，與趙佳人那冰冷聲音一同打斷趙意行回憶的還有趙佳人在這一刻突然作出的動作。
嗡……
一道嗡鳴聲在這一瞬間以極速在這夜空下響起，四周靈力在這一瞬間在這紫竹小樓門前波動。
一道小小的紅色的掠影在這一瞬間已是從趙佳人的玉手飛出。
那是一枚表面已經佈滿裂紋的紅色玉珠，那一被趙佳人握在掌心的玉珠。
砰……
一道爆裂聲響起，那枚從趙佳人手裡飛掠而出的紅色玉珠沒有攻擊向趙意行，而在這紫竹小樓門框處自爆成無數細細的紅色粉末。
此刻，這些紅色粉末被夜風包裹著，竟然是閃亮起一道道淡紅色的光芒。
一道道的紅色光芒在這一瞬間連成一片，就形成了一片紅色的光幕，這光幕籠罩了紫竹小樓,完全將這紫竹小樓與趙意行相隔而開。
紫竹小樓外，站在夜空下，已經回過神來的趙意行卻對趙佳人這般舉動直接無視。
雖然，此刻，趙意行能夠感受到身前那一堵紅色光幕的特殊波動，但他不在意。
因為，此刻，趙佳人的所有動作對他來說都將是無用。
因為，當他站在這紫竹小樓前的第一時間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捉到了趙佳人的死穴。
“佳人，你還不明白嗎？雖然你的血裡面流著的是鳳火，但你的心是冰的。如果你從一開始就瞭解自己的心是冰的，併成為那獨一無二的冰鳳的話，那你此刻應該不是用火屬性的靈器，火屬性的功法，招式來費盡心機地來抵擋我的攻擊了，而是應該是我在你的手下逃亡。”趙意行望著那紫竹小樓門前那如火牆橫垣在那的紅色光幕，神情似是長輩在告誡晚輩一般。
只是，此刻的他卻是給人一種詭異，危險，變態的感覺。
紫竹小樓內，趙佳人注視著趙意行，而她的臉色隨著趙意行的話而開始變得更加的蒼白。
“你看，我是多麼的瞭解你，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趙意行看著紫竹小內臉色開始蒼白的趙佳人一笑，說道，“所以，佳人，此刻，你又何必做這些無謂的舉動呢？”
呼……
夜風自紫竹小樓前吹拂而過，而紫竹小樓裡面無聲。
嗡……
眼光依然停留在紫竹小樓內趙佳人那清麗無雙的臉蛋的趙意行輕笑了一下，然後他手掌一翻，那枚被他用來破去竹梧陣的重水珠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頓時，這紫竹小樓外，濃郁的水氣瀰漫，隱隱間更是有著浪潮的洶湧的聲音從那重水珠內傳來。
“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短時間內是無法破去你身前的那一堵光幕，但我想提醒你一下，就在剛才，我破去了你的竹梧陣。”
夜空下趙意行笑了起來，“那你猜，這次我再全力攻擊眼前這光幕，我需要用多長的時間？”
“還有，你剛才說我是變態。你說對了。”
“所以變態的我，在我自己破去這光幕後對待你們的方式與你現在自己撤去那光幕再對待你們的方式可能完全不同。”
“不知道，你沒有聽到清楚，剛才，我說是你們，而不是你。”趙意行的目光從趙佳人的臉上移到了茜茜的身上。
“除非，你是想著帶茜茜在我破去這光幕之前就自殺。”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不想你和茜茜的身體在你們死後被我珍藏把玩，你可要選擇粉碎性自殺。”
“但，這，你做得到嗎？”
“哈哈……”
夜空下，趙意行突然大笑了起來。
紫竹小樓內，趙佳人在趙意行的目光注意到茜茜的時候就已經蒼白得可怕，而此刻，她聽到紫竹小樓外趙意行那癲狂的大笑，她的身體都是顫了一下。
面對粉身碎骨的死亡，趙佳人不怕，甚至就連內心的一絲漣漪也不會有，但她有害怕的東西。
更確切來說，是她有著最珍貴的希望。
因為，此刻的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她還是一個母親，一個美麗可愛的小女孩的母親。
作為母親，她最大，最珍貴的希望就是希望能夠看著茜茜快樂的生活每一天。
但，此刻，她的這個最珍貴的希望已經看不到一絲的希望之光。
這一刻，無論她從那一個方向望向，前方都是一片黑暗，那黑暗裡湧動著兩個字：絕望。
絕望！
這就是，此刻，趙佳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母親，我明白他說的意思，但我不怕。”
在這瞬間有些出神的趙佳人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輕晃了一下，然後一道最親切的稚嫩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低頭，趙佳人看到了茜茜此刻站在自己的身邊，一雙小手依然緊抓著自己的左手，正抬著頭，粉嫩的小臉上是堅強的神色。
“茜茜真乖！”
趙佳人蹲了下去，然後將茜茜就這樣抱了起來，緊緊的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母親……”
茜茜也緊緊的抱著趙佳人，呢喃了一聲。
“嘻……”
然後兩人各自鬆開了懷臂，在這黑夜裡相對一笑。
此刻，這紫竹小樓內，這趙佳人,茜茜都是作出了決定，那是一個她們自己選擇卻也是同一個選擇的決定。
“那茜茜還有什麼要對母親說的麼？”
趙佳人抱著茜茜走到那張她平時專用的椅子坐了下來，對著縮在自己懷裡的茜茜笑道，就彷彿是平時的母女兩人的悄悄話一般。
做出決定之後的趙佳人那精緻的臉上已經不再什麼任何負面的情緒。
“有啊，我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母親你說呢。”茜茜在趙佳人的懷裡蹭了一下，將自己以最舒服的姿勢縮在母親的懷裡，然後抬起了頭，睜著那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眸說道，“不過，今夜，我最想說的是……”
“母親，我愛你！”
“我也愛你，茜茜！”趙佳人溺愛地看著自己懷裡的女兒，輕輕吻了下茜茜的額頭。
“還有，我有點想小樂哥哥了。”茜茜看著自己的母親，說道。
“嗯，母親也想。”
“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小樂哥哥了，我就有點不開心。”想到杜小樂的茜茜情緒有了點小波動，有點小低落。
“沒事，茜茜，母親陪著你。”
“啊……”
“趙佳人，你瘋了嗎？”
紫竹小樓外，趙意行望著那紅色光幕之後的紫竹小樓之內的情況，明白了趙佳人與茜茜她們所做出的選擇，然後，他突然從那哈哈大笑的癲狂狀態瞬間變成此刻的癲瘋咆哮。
“為什麼？”
“為什麼……”
夜空下，趙意行突然意識到這個他已經等了十數年，花費了無數時間與精力來設計的局所產生的最終結果可能是自己一無所有，他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變得無常狂暴起來。
想到就在剛才，自己還那麼地“有風度”，“冷靜”地與趙佳人說了那麼多的話，給她解釋了自己的話中話，給她暗示了自己可能的做法，甚至提醒了她們最後的那個選擇：屍骨無存的自殺。
但，為什麼？為什麼她們最終會選擇那屍骨無存的自殺也不肯從了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
趙意行不明白。
他不明白，她們為什麼會選擇那最令人恐懼，最慘烈的自殺也不選擇自己給她的選擇的路。
“啊……”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們。”
轟隆！
夜空下，趙意行發狂咆哮，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在四周掀起了狂風肆虐四周。
轟隆……
趙意行全力催動手中的那重水珠，霎那，一道數丈龐大，沉重無比的黑色滔浪從這重水珠內洶湧而來，以那最直接，最兇狠的姿態衝擊在了那擋在紫竹小樓前的那紅色光幕之上。
這依然是一次火與水的對峙。
生死的對峙。
轟隆……
衝擊的瞬間，那道橫垣在紫竹小樓前的紅色光幕一顫，無數火之漣漪自其表面盪漾。
同時，南山居內，這片夜空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這一瞬間顫動了起來。
因為，這是趙意行那癲狂的一擊。
然而，這震動了整個南山居的一擊，卻是震不動眼前那紫竹小樓內趙佳人與茜茜的決定的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