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事（1 / 1）
談判桌上，真正像個局外人的是周蓓蓓。
她平靜的看著一切，像是看一場電影。
王友聰跳上桌子上的時候，她不覺得意外。
張北川也跳上桌子的時候，她也不覺得驚愕。
當張北川站在桌子上劍拔弩張，極力維護唐可欣的時候，周蓓蓓的心卻突然觸動了一下。
那是似曾相識的畫面：
周蓓蓓記得，學生時代，學校裡面有個叫吳凡的，很出名。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高調的宣佈，說他喜歡周蓓蓓，要周蓓蓓做他的女朋友。
此後，就是無休無止的糾纏。
給周蓓蓓送花，放學堵在路上……
學業壓力已經極重，周蓓蓓還要面對吳凡無休止的糾纏，實在是難受極了。
為此，周蓓蓓躲著哭了好幾回。
有一次，周蓓蓓沒有去吃午飯，一個人躲在教室裡哭。
“怎麼回事？”
正哭著就聽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蓓蓓嚇了一跳，動了一下，沒有抬頭。
她聽出那是張北川的聲音。
那天張北川沒有錢吃午飯，中午放學後就沒有離開教室，蓋著衣服躲在最後一排課桌的“書山”後面呼呼大睡。
周蓓蓓的哭聲其實不大。
張北川若是睡著了，一定聽不見。
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讓張北川根本睡不著。
張北川聽到了周蓓蓓窸窸窣窣的哭泣聲，心一下子就難受了起來。
“是因為吳凡？”
見周蓓蓓不回答，張北川繼續猜。
周蓓蓓沒有說話，等於預設。
張北川點點頭，說了一句：“別哭，沒什麼大不了的！”
與此同時，周蓓蓓聽到了張北川肚子中敲鑼打鼓一般的聲音。
正是傷心的周蓓蓓竟然被這一聲“鼓響”逗樂了。
“你沒吃飯？”周蓓蓓擦乾眼淚，看著滿臉稚氣的張北川。
張北川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為什麼不吃飯？”周蓓蓓問。
“不餓！”張北川回答，但肚子卻很誠實“咕咕……”
周蓓蓓停頓了一下，立即就猜到了什麼原因。
於是，她收拾了一下，站了起來，對張北川說：“我餓了，你陪我去吃飯吧！”
說完，周蓓蓓走在了前面。
張北川看著周蓓蓓肩上一頭烏黑的長髮，墜入愛河。
許多年以後，張北川還能記起那天中午，周蓓蓓請他吃的飄香雞燴飯。
那大概是張北川一生之中吃過最好吃的午餐。
飯後，周蓓蓓和張北川一人端著一杯原味的奶茶，在午後安靜的校園不緩不急的往前走。
“吳凡還在路上等你嗎？”
張北川嚼著奶茶裡面的黑珍珠，問周蓓蓓。
“別想說這個人！”周蓓蓓有些發狠的咬了咬細管，悄悄塞給張北川五十塊錢。
“幹什麼？”張北川看著手中的錢，滿臉都是疑惑。
“我知道你的情況，這個錢是我借給你的！”周蓓蓓看著張北川露出一抹甜甜笑。
多少次午夜夢迴，張北川都深深沉浸在周蓓蓓那一抹甜甜笑裡無法自拔。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張北川沒有上。
他用那五十塊錢買了一把八十公分長的西瓜刀藏在書包裡，等在放學的大門口。
周蓓蓓從學校裡面出來，吳凡早已經停好了摩托，等在那裡。
摩托上放著耀眼的鮮花，一大束。
這是近一個星期以來，吳凡必須準備的節目。
吳凡家賣摩托，也修摩托，家裡的經濟條件不錯。
周蓓蓓看見吳凡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不住往外面湧的人潮裡無法動彈。
在那一瞬間，周蓓蓓明白了什麼叫“手足無措，無處安放”。
周蓓蓓是人群裡面最靚麗的花。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個發光點。
她不動，別人照樣可以看見她。
吳凡帶著墨鏡，捧著那束鮮花向她走近。
周蓓蓓彷彿看見一頭怪物在靠近自己，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周蓓蓓，讓我……送你回家吧……”
吳凡的一句話沒有說完，周蓓蓓就看見了逆著人群衝來的張北川。
張北川如一頭髮狂的猛獸。
他衝上來，一腳將吳凡踹翻在地上，然後揪著吳凡那一頭非主流的長髮就開始打。
吳凡在學校非常出名，有七個同學叫他大哥，成天跟他廝混在一起。
吳凡被打的時候，那七個同學也衝了上來。
張北川被他們打翻在地的時候，從書包裡面抽出來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西瓜刀。
他揮舞著刀，滿臉都是血，像極了一個孤身奮戰的夕陽刀客。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吳凡的七個“兄弟”怪喊著跑。
吳凡也跑，張北川從後面追上了吳凡，將刀架在了吳凡的脖子上……
所有的一切，周蓓蓓都看在眼中……
張北川滿臉的兇狠，目光燃燒著滕騰殺氣，那一顆，他好似魔鬼！
那時的張北川和此時站在會議桌上維護唐可欣的張北川是那麼像，連神情都一模一樣……
彷彿時間就不成動過。
此時，盛唐集團的會議上又變成了那年高中的大門口。
只是，張北川保護的人變成了唐可欣……
剎那之間，周蓓蓓的心像是被刀劃過，劇烈的痛了起來。
張北川是和她一起長大的人……
她為什麼要那麼對張北川呢？
周蓓蓓眼眶紅了，一滴淚滾落在會議桌上，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慌張去擦眼淚。
好在，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會議上站著兩個人，形勢劍拔弩張。
周蓓蓓甚至都不確定，張北川似乎也像那次一樣，藏著一把西瓜刀……
周蓓蓓知道的是，從那次以後，以及後來的整個學生時代都沒有人再騷擾過她……
然而，周蓓蓓不知道的是，張北川因為那次校門口揮刀事件進了拘留室，差點連書都念不成了……
周蓓蓓不知道的事還有，吳凡在社會上有個勢力很大的堂哥，綽號叫：“捲毛”。
張北川差點死在了“捲毛”的手中！
那些青春過往的點點滴滴，每一個人都是一條線，有著固定的軌跡，除非兩條線出現在交集，否則彼此都只能知道各自軌道里面發生的事。
那些你不知道的，都以為是沒有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