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凡狗(1 / 1)
快到子時,依舊沒有找到無業老和尚的下落。
城隍官邸之中已經開始審問阿柔的魂魄了。
城隍爺坐在城隍衙門大堂最中間,但他並不負責審理。
審理亡魂的事兒都是由城隍判官負責。
今日要審理的人若不是錢來順的情人,唐總是不會現身的。
他之所以前來旁聽,也不過是將來忙對東輝陰司一干人的時候,好有個說辭。
張北川坐在唐總右下方,用驚堂木一拍桌子,快壯照三班衙役一起喊“威武”。
陰差老甲一行人便走了進來。
老甲走在最前面,後面四個陰兵手中牽著勾魂鐵鏈,押著阿柔的亡魂進來。
阿柔低著頭走進來,然後被押著跪在地上。
張北川按照流程,要詢問犯人的姓名,性別,年紀。
然後再問死亡緣由,死亡緣由以及兇手模樣。
阿柔的亡魂也就是被強行侵佔時的模樣,半遮半掩,頗為誘人。
張北川想起前些時候,阿柔還在包房之中色誘過他,不由得面紅耳赤起來。
阿柔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抬起頭來看見了審判官是張北川,立即放聲大哭起來:
“張大人,你要給我做主啊!”
阿柔情緒激動就要往前面靠。
“啪!”
站在一旁的陰差老甲揚手就是一記勾魂鐵鏈重重打在了亡魂阿柔的身上。
剎那之間,張北川就看見阿柔身上一條像是被燒過一般的黑印,疼得阿柔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張北川高高坐著,紋絲不動。
等陰兵止住了阿柔的哭聲,才繼續問兇手相貌。
阿柔一一說來,陰差老乙在一旁立即描述出兇手的模樣。
張北川看了暗暗心驚,那簡直就像是參照著無業老和尚畫出來的一樣。
事情已查明,張北川要將阿柔收監。
凡人死後,魂魄先由城隍陰差帶到城隍地牢進行登記等,走一系列的流程,等到頭七之後,再將亡魂押到冥界,過黃泉路進入地府。
一套流程走完,張北川剛要宣佈將阿柔收監,就聽得外面銅鑼聲響,隨即有傳令兵高呼:“東輝陰司判官大!”
這位副初級地府人員第二次光臨滄陽城隍衙門。
唐總與張北川到門口迎接。
這位東輝陰司判官依舊是滿臉的微笑,只是笑與笑不同。
這次的笑就帶著不滿和憤怒了。
“唐大人,我聽說錢大少如今也在你的城隍地牢之中?”
東輝陰司判官進了衙門,坐在了之前唐總所坐的位置,臉上依舊帶著笑,但語氣有些尖銳。
“誤會,有點誤會!”唐總並不正面回答,而是負責陰差老甲去將錢大少請來。
陰差老甲走後,東輝陰司判官瞟了一眼,卻冷言冷語的問:
“錢大少的情人怎麼會死在了滄陽?”
“唉……”唐總長嘆了一聲,“實在是意料之外!這滄陽的風氣比我預想的還要差!”
“呵呵……”東輝陰司判官冷笑著,又將目光看向了張北川,“我聽說張北川張大人,官威很大啊?”
張北川面色平和,敷衍著回答:“沒有,沒有……”
陰差老甲帶著錢來順進來了,在城隍地牢之中,錢來順捱了張北川一頓收拾,驚嚇噁心之下整個人都脫了相。
東輝陰司判官見到錢來順這般模樣,立即勃然大怒起來:
“好啊,唐大人你這是將錢大少當成死囚犯對待了!”
東輝陰司判官離座來扶錢來順。
錢來順看見了老熟人,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判官大人,你可一定得給我做主啊……”
錢來順哭著像個孩子,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與他初來滄陽的意氣風發,變得判若兩人。
東輝陰司判官咬著牙,壓著怒火安撫錢來順:
“錢大少,你別哭!把你受的委屈,受的苦全部說給我,我給你做主……到時候,即便我給你做不了主,還有東輝陰司大人給你做主,你的的事,東輝陰司大人絕對不會不管!”
唐總聽了面不改色,張北川也是平靜如水。
錢來順聽到陰司判官這麼說,心中來了底氣,伸手指著張北川就破口大罵:
“就是他,張北川這個狗雜種,他對我用了私刑!”
“啪!”
東陰司判官將桌子上的一個水杯瞬間摔得粉碎,雷霆暴怒一般破口大罵:
“張北川,你這區區凡狗好大的膽子?”
“凡狗”指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凡人。
這是部分地府人員對凡人的蔑稱。
在他們的眼中,凡人性命如豬狗一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唐大人,這條凡狗可是你的人,你管是不管?”
東輝陰司判官直接對城隍爺唐總髮難。
“判官大人,你這凡什麼的稱呼只怕使不得?”
唐總臉上沒有半點神情,平靜的回應了一句。
東輝陰司判官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一下子青紅一片。
“凡狗”是對地府對凡人的蔑稱,但絕對不能直接說出口。
畢竟地府統治人間,是打著“因果迴圈,維護正義,為民請命”的旗號。
單憑這一句話,唐總只要一份報告寫上去,立即既可以拿掉他這個“東輝陰司判官”的職位。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說。
有話說,大家都懂,但絕對不能公開說。
東輝陰司大人被唐總拿住了這個把柄,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大半。
他不敢在唐總面前繼續趾高氣昂,轉而去問錢來順。
“錢大少,你說張北川對你用了私刑,你就給唐大人說說,張北川這廝是如何折磨你的?我相信唐大人正大光明。一定會給你主持公道!”
後面這一句話,東輝陰司判官是在給唐總拍馬屁了。
張北川聽了心中暗暗一笑,也對錢來順說:“錢大人,你口口聲聲汙衊我對你動了私刑,那你倒是說說,我如何折磨你了?”
“你……”錢來順脫口就要說出張北川逼他吃蟑螂的事兒,但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忍住了。
吃蟑螂,那是極其噁心,極其窩囊的事兒,說出來就算治得了張北川的罪!但卻從此顏面無存,再沒臉在地府圈子裡面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