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咒師(1 / 1)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每到背集,都會到隔壁跟著青伯學習讀書識字,以及加減乘除。
我迫切想要讀懂爺爺的冊子,對漢字的掌握進度很是讓青伯稱奇。
在此期間,青伯將他會的字都教給我之後,再教我如何使用字典,讓我若遇到不懂的字可以查字典。
在此期間,無異常發生。
冥品店持續沒再接到鬼客,漸漸有辦白事的人過來冥品店買些喪葬用品。
我晚上的時間多用來練功,逢集的白天多用來補眠。
隨著我和青伯青岱日漸熟絡,他們不時的都會過來冥品店。
在部分喪葬用品即將售空時候,青伯替我找到進貨渠道,教我如何及時補齊售空的商品。
因著青伯和青岱,我臉上漸有笑容。
我會在賺到錢時候給青岱買串糖葫蘆給青伯買壺酒,也會在青伯想囤貨時候主動把手裡的錢全部拿給他。
對於我拿出的錢,青伯都會在資金週轉開的第一時間還給我。
在此期間,村鎮通了水電。
不過,我晚上守店時候依舊只燃煤油燈。
我會如此,除了是為了省錢,主要是因為不知道用電燈替代煤油燈合不合夜裡守店的規矩。
三個月結束的當天晚上,我早早點燃煤油燈關了店門後,清洗雙手取出爺爺的冊子。
冊子的牛皮封面邊緣有些破損,泛黃的頁面上是手寫的繁體小楷,墨跡清晰字型疏朗。
冊子記錄的內容包含各種手訣和口訣以及對應的用法和針對鬼類的效果,冊子的最後一頁有註明一應內容皆是以咒怨為引。
咒怨是含冤而死的人所下的詛咒。
活人若能掌握冊子所記錄內容併成功加以修習,為,咒符師又稱咒師。
咒符師和符咒師有本質區別。
符咒師,是藉助符籙和咒語驅使鬼神為己所用,其中的符籙指畫在紙上似字非字的圖形。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符咒師,驅使同一鬼神也有失敗機率。
咒符師,是以天地間無盡的咒怨直接入墨,手訣配合口訣憑空成符或成陣滅敵於無形。
咒符師無需驅使任何,只要口訣手訣不錯曾成功使用出某個咒符,再用時候,絕無失敗機率。
若想成為咒符師的前提是,必須滿身戾氣,且能隨意催動戾氣,能控制戾氣的強弱程度。
戾氣的強弱,決定咒符效力的強弱。
每種咒符若想修成,對於滿格戾氣能達到的水平都有要求。
若無滿身戾氣強行修習冊子內容,會遭咒怨纏身而亡。
冊子最後一頁的內容讓我難抑激動。
我無疑是符合修習條件的。
將我囚回冥品店的誰十有八九隸屬鬼類。
若我能盡修冊子上的內容,我應該能與其有一戰之力。
我讀完冊子最後一頁內容,立刻開始默記冊子上的首個手訣和口訣。
我在將口訣爛熟於心將手訣翻飛到遊刃有餘後,走出櫃檯摒棄多餘雜念盡催戾氣手訣配合口訣。
有黑霧伴著強烈怨念和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隨之從四面八方而來,在我面前開始成符。
符圖形成的速度,隨著我手訣口訣的快慢而快慢。
當我手訣口訣結束,符圖盡成。
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隨之戛然而止,符圖中蘊含的怨念蓄勢待發。
我看著靜懸面前的符圖,激動到雙唇顫抖。
按照冊子的記載,此符圖可滅厲鬼及其以下的鬼類。
我只允許自己激動了幾秒,就抬手潰散了符圖,轉而再去默記冊子上的後續手訣和口訣。
當我再將口訣爛熟於心將手訣翻飛到遊刃有餘後,再到店面中央盡催戾氣手訣配合口訣。
黑霧伴著強烈怨念和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隨之從四面八方如期而來,這次形成的是八卦形態的陣圖,但只形成到一半就不再變化。
我訝然停下之際,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就此狂湧入我腦海,黑霧伴著強烈怨念衝入我的體內。
難言痛楚讓我抱著腦袋摔倒地面。
我急急再將戾氣提升到滿格,才漸消了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從體內逼出了伴著強烈怨念的黑霧。
當現場再無異常,我早已汗溼衣衫。
我確定自己的手訣口訣都不曾出錯,陣圖只成半個無疑是跟我戾氣不足有關。
我若沒貿然停下,即便陣圖未成也不會遭受苦楚。
我若想提升戾氣,就必須找屍體練手。
如此,我需要去往冰窖。
我於是從地上爬起先收好櫃檯上的冊子,再拿了手電筒掀開遮擋地道出入口的那塊木板進入,再合上木板沿著地道去往冰窖。
窄窄的地道直通冰窖。
偌大冰窖內,除了冰塊,就只有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屍體。
再見那些屍體,我頓時黯然了眼神同時,心中又不可遏制的開始興奮。
我將手電筒插入土壁,對刺出刃即時開始練手,任由戾氣一路狂飆,直到累癱倒地,再稍作休息後繼續練手。
我算著時間練手到約莫清晨時分,再頂著滿頭滿臉的碎肉,沿著地道原路折返。
今日背集,我若不出現,青伯和青岱會到冥品店尋我。
而且,我也已經無力再練。
手電筒的光已經微弱,我走至半路,突有被窺視感受從背後傳來。
我急停腳步轉身回望,被窺視感受即時消失。
我藉助手電筒微弱光芒的目所能及處,沒有多餘存在。
是,累到極致出現了錯覺麼?
我遲疑下隨之繼續前行,沒走幾步,再有緩慢沉重的腳步聲帶著迴音從我身後突兀傳來。
我即時再轉頭回望。
我身後不遠處,已多了一雙繡花壽鞋。
壽鞋白底紅面,白底上沾有血汙,紅面上繡有蓮花圖案。
兩隻壽鞋正朝我緩慢而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鞋印。
我急急扔了手電筒,邊後退邊盡催戾氣手訣搭配口訣。
危急促發我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黑霧伴著強烈怨念和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五秒之內已然成符。
我在符圖盡成的第一時間朝著壽鞋推出符圖,符圖越過壽鞋之際盡散,壽鞋的主人就此現身也就此魂飛魄散。
壽鞋的主人,竟是黃婆婆的魂魄!
她穿著壽衣,模樣一如我初見她時候的模樣。
只是,她渾濁的左眼流淌著眼淚欲說還休,白茫茫一片的右眼不斷泣著鮮血。
我心中震動不已又無計可施,魂飛魄散一旦開始再無轉圜餘地,一旦開始鬼魂也再無機會與誰交流。
我眼睜睜看著黃婆婆徹底魂飛魄散之際,手電筒的光也徹底熄滅。
地道內陷入完全黑暗,被窺視感受隨之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