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八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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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著他的雙腳一路朝上望去,看到的是位身著黑衣的瘦削男人。

“這這裡有人是嗎?”我的漠然注視,讓他頓時緊張不安,盡顯卑微著連忙再換個桌。

“八仙你特麼也不嫌晦氣,怎麼能穿著轎伕鞋就進店了?”店家這個時候罵罵咧咧起來。

“是是是,都怪我壞了規矩。我主要是太餓了還沒來得及換鞋。”瘦削男人連忙解釋。

“東家怎麼不管飯?出事了?”店家頓起興致。

瘦削男人就此和店家聊起。

瘦削男人原來是個抬棺人。

因為抬棺時候通常都是八人抬棺,因此抬棺人也被稱為八仙或者八大金剛,意為帶著逝者離世昇天。

瘦削男人腳上穿的是轎伕鞋,對於死者來說陽間最後一段路最是難走,有了轎伕鞋,意為走的就不只是陽間路了。

他上午去抬棺,八個人都抬不動一口棺材。

為了趕在吉時下葬,東家顧不上規矩,又找了兩個人加入到抬棺隊伍,結果棺材雖然被抬起來了,但剛走幾步就又重重落到了地上。

他抬棺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棺材落地的事。

當時,每個人的骨頭都被壓得吱吱作響。

棺材裡彷彿裝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塊實心大秤砣,重到幾乎要把他的肩膀壓碎。

東家的臉色白了又白,到最後黑成了黑炭,自然是沒心情再管飯了。

據說死的那位是喝藥死的,臨死前還栽倒在水缸裡,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得透透的,也已被泡得沒了人樣。

據說死的那位命挺苦。

她老公在她家女兒兩三歲時候就死了。

她自己拉扯著女兒長大。

女兒長大後要結婚嫁人,結果嫁人後才知道女婿是個混子,還經常喝醉後打老婆,而且下手重把老婆打得住了好幾次院。

她氣不過,就讓女兒趁著還沒懷孕跟女婿離婚,但女婿不願離婚,於是女兒就回孃家躲著。

女兒躲了一段時間後,女婿直接打上了門,不但打了女兒還把她也打罵了一頓,最後把女兒強行拖回了家。

鄰居們都不敢惹女婿只能幹看著。

她當晚就氣病了。

她女兒後來雖然從別人口中知道她病倒了,但怕再捱打也不敢回家看她。

再後來,她一氣之下喝了藥。

她的棺材會抬不起來會再落地,肯定是她怨氣太重。

她的喪事是親戚們幫忙辦的,她家女兒沒有露面。

據說她家女兒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她女婿又把她家女兒給打到住院了,這次直接傷到爬都爬不起。

“我艹,鬧這麼大怎麼不報警?”店家連連咂舌。

“她是自殺,警察充其量教訓他幾句或者關上幾天,只會讓他更加變本加厲的打老婆。”

“那家暴怎麼不報警?”

“那個報警也沒用。聽說只要有一方不願意離婚,報警也離不了婚,充其量也是教訓他幾句或者關上幾天。”

“嘖……我家姑娘也談男朋友了。將來那小子敢動我姑娘一根手指頭,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弄死他。自殺個屁,真是個廢物娘們。”

“女人嘛,家裡沒有個男人是不行。”

兩人聊到這裡,店家爐灶上的砂鍋溢位菜湯,店家快步去關火。

我這個時候已經用餐結束。

我招呼店家結賬,替瘦削男人也付了錢。

瘦削男人訝然不知所措。

我付款之後告訴他,我是個驅邪師,我可以幫他口中的東家解決麻煩。

如果他待會有空,我希望他能帶我去見下東家。

“有空有空。您原來是大師啊。您能去那是最好不過了。不過我不敢保證東家會不會用您。”他忙不迭著接腔。

“那你慢慢吃,我半個小時後再回來找你。”他的過於拘謹,讓我決定先出去走走。

我來到街上先買了個揹包,再買些熟食和水以及一把黑傘裝入揹包。

瘦削男人的出現讓我已再有打算。

我要重拾起驅邪生意。

如此的話,我若再突然離開海域,哪怕全國各地跑,在爺爺眼裡都不會顯得過於突兀。

但願,爺爺在我去找小和尚期間,不曾藉助蠱蟲感知過我的位置。

小和尚……

你復活之後會來找爺爺報仇麼?

我們一別兩寬再不相見,可好?

想到這裡我再沒閒逛的興趣,就此回到小店附近。

瘦削男人還沒用餐結束,我站在街邊去看人來人往,苦笑自己重拾驅邪生意的初衷,是為了方便自己再見小和尚,想法化解掉他和爺爺之間的,近日之仇往日之怨。

短短時間,我又已想,以區區的再不相見為代價,去換取他不再來找爺爺報仇。

換位思考下,我絕對也會問句,憑什麼?

我必須是臉大到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那天我朝著爺爺走去再頭也不回著繼續前行,他即便不是如爺爺所言是在假裝忘記是圖謀不軌,也很難再原諒我。

他會,連我一併恨上。

我若再見他,他會殺了我吧?

瘦削男人沒多久也就用餐結束,就此帶我去見東家。

東家正犯愁到哪裡能找到物美價廉的驅邪師父,對於我這個只開價一百的驅邪師父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黑棺還擺在院內,外有鬼氣縈繞怨氣不散。

在場人們對於黑棺都遠遠避開。

我和東家談攏後走到黑棺旁邊,外放些許煞氣抬手撫上棺蓋。

棺外的怨氣驟升棺蓋隨之微顫,帶起人們的驚呼。

“今晚我幫你宰了你女婿,如何?”我及時低語,棺蓋頓停微顫,棺外的怨氣和鬼氣斂入棺內。

“明天棺材必須要入土。你若再作妖,魂飛魄散。”我接著再講到這裡後,再盡釋煞氣結成大網直罩黑棺。

黑棺如期開始劇烈顫抖,砰砰作響聲從棺內傳出。

我結出煞氣大網旨在震懾棺內鬼魂。

煞氣無形,帶起的黑棺異動也能讓眾人看得熱鬧,利於提高我的知名度讓我以後能多接驅邪生意。

我撐開黑傘在煞氣大網罩到棺蓋的瞬間潰散煞氣,低聲喚出棺內女鬼躲到黑傘下,抬手將廢符貼到棺蓋上。

棺材自然是隨之安靜下來。

我接著環顧四周,在場的人們個個都驚恐著眼神,早已各自縮到儘可能遠的角落裡。

“明天出殯不會再生枝節。到時候我會再來護棺入土。”我撐著黑傘帶著女鬼,走到東家面前告辭。

東家哆嗦著連忙挽留我不如住下。

我告訴他我還有事要忙,留下電話號碼後離開,在滿臉悲苦的女鬼的帶領下去找她女婿。

我們找到她女婿的時候,她女婿正在一麻將館打麻將,手腕脖子上掛滿了辟邪物件。

見到女婿,女鬼分外眼紅,顧不上對我的畏懼,開始向我激動痛訴她女婿的各種不好。

“閉嘴。”我淡淡語調,戛然而止女鬼的痛訴。

她哆嗦下,眼底再次帶起畏懼。

我記下她女婿的模樣後,先檢視麻將館四周是否布有監控,再在附近找個賓館住下,再靜等天黑,靜等她女婿直到夜半才走出麻將館。

我隨之離開賓館帶女鬼尾隨其後,在他經過僻靜處時候銳刺出刃快走兩步劃破他的喉管。

附近並無監控,我殺了他之後也就重回賓館。

女鬼在我進入房間後懸空跪伏連連叩頭,感謝我讓她終於能放心去往陰間。

“去吧。去見見你女兒後再離開。”我擺手讓她離開後開啟電視。

低迴婉轉的馬頭琴聲伴隨著抑揚的蒙古長調,隨之從電視中傳出。

電視裡的畫面,是餘輝下的勒勒車影,蒙古包的裊裊炊煙,一碧千里的草原,成群的牛羊以及湛藍的天空。

我抱臂靠坐在床頭靜靜觀看,那湛藍天空朵朵白雲讓我不自覺再憶起,那天的仰頭看雲。

那天,我在仰頭看雲,小和尚在看我。

我仰頭看雲了多久,他就看了我多久。

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當時是什麼表情?

可惜我沒留意絲毫。

電視畫面這個時候突然滿是雪花狀,屋內的燈開始閃爍不定,天花板上外滲出大片血跡。

與此同時,牆壁上現出錯綜密佈的血手印,有嗚咽聲從衛生間內清晰傳出。

對於屋內突現的異狀,我催動戾氣,抬掌間陣圖瞬成於掌心再揮掌擲出。

陣圖倏然漲大籠罩整個賓館,緊接著再拍落地面。

我沒興趣去了解闖入我房間的鬼魂是有什麼苦衷或目的,它打擾到了我就罪不可恕。

被它連累到的鬼魂,只能是運氣不好。

屋內的燈隨之不再閃爍,電視再次出現畫面。

新的畫面是漆黑背景下的一個慘白人臉。

她黑長的頭髮遮擋了大半個臉,眼眶深陷,雙眼盡是潑墨顏色,眼角流淌著鮮血,雙唇烏紫。

她用陰測測的目光盯著我。

慘白人臉甫一出現,另有枯瘦不見半點血色的手臂即時從電視中探出伸長,瞬間抵達我面前,五指成爪一把扼住我的脖子。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我沒來得及再有多餘反應,已被強行拖入電視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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