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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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那猶如蛛網的粘連已迫到他面前。

他隨之單手立掌低聲誦唸起什麼經文,手指撫過的灰撲撲銅錢乍然泛起一層亮色,像是煉化於其中的靈氣乍然活了過來。

亮色推開了迫到他面前的那猶如蛛網的粘連,亮色的亮度也直穿上空的滾滾烏雲。

我僅僅是仰頭瞟一眼上空即時再收回視線的短短時間,他手中串聯銅錢的紅繩已然繃直,銅錢已在繃直的紅繩上極速旋轉起來在風中嗡聲作響。

他一手執著銅錢,另一手在誦經之中屈指一彈。

有巨大而繁複的符文,就此在重塑撲來的陰屍海潮以及猶如蛛網的粘連中升騰而出,帶著鳴鐘一般的厚重聲響,壓向陰屍海潮和猶如蛛網的粘連。

符文落下的瞬間,所有陰屍俱是一震在古鐘餘音中瑟瑟震顫,猶如蛛網的粘連不再肆長。

他擋在我前面替我承受著狂風似無數薄刃在他周身拉扯刮擦之苦,神色淡漠而平靜地繼續闔眼誦經,一下又一下地叩擊起銅錢。

他的每一次輕叩,都帶起鳴鐘一般的厚重聲響。

山谷之中的陰屍海潮在不斷的鐘音裡漸漸開始掙扎漸漸開始瘋狂嘶嚎起來,猶如蛛網的粘連漸漸開始縮減。

他的每一次輕叩,也使得手中銅錢的光亮越來越盛,不斷加快旋轉到震顫起來,似乎是蠢蠢欲動,又似乎是難以承受地亢奮著。

他闔著雙目,似乎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念著經文的聲音沉沉的,一字一句也猶如鐘錘直敲在我的腦中。

我在陰屍的掙扎和尖嚎之中,腦中突然傳來咔噠一聲,似乎某個鎖頭終於被人拔開。

我一陣眩暈,眼前乍然一黑,接著各種紛雜模糊的場景便潮水一般湧了過來。

我的視線乍然一矮,活似被裹進了一個孩童的身體裡,不受控著瑟瑟發抖驚慌失措。

我的四周除了屍橫遍野,還有是正廝殺的男男女女。

場景模糊我看不清他們的臉,紛雜之中我只能看清楚一個小和尚。

不同於其他出家人臉上都寫著慈悲為懷,他面無表情滿眼漠然,自帶疏離和寂寥氣質,給人渺遠而森寒之感。

他身上的寬大僧袍硝得雪白不染半點塵汙,質地看似是棉麻卻又既不是生麻也不是熟麻。

他從遠處朝我徑直走來,不斷盤著手中的銅錢。

人們潮湧般拿著各色武器朝他攻擊而去,但都近不了他的身,甫一靠近他就被朝後彈飛。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卻只用幾步就閃身到了我的面前。

他在我面前停下腳步,彎腰朝我伸出薄而勁瘦的右手。

我急急抬手想要緊緊握住他的手,卻有一把鋒利刀刃這個時候突然從他身後貫穿了他的心臟。

他噴出鮮血直直倒向地面。

他氣息全無命絕當場。

我哇的哭出聲,不知所措著抬手撫向他微微蹙起的眉心,試圖透過這個動作能讓他再睜開雙眼。

這是,我失去的記憶?

劇烈的暈眩感這個時候再次毫無預兆地襲來,我下意識閉上眼搖了搖頭,再睜眼時,眼前的場景已然改變。

我時而在跟著小和尚練功,時而在纏著小和尚無理取鬧,有時是在荒涼之地,有時是在鬧市街頭。

他對於練功要求的很是嚴格。

他每逢我無理取鬧時候總是冷處理,再等到我自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又把我想要得到的都擺在我面前。

各種紛雜模糊的場景中,我的眼中只有他,我的目所能及處也總能有他……

不清楚過了多久,各種紛雜模糊的場景,最終在銅錢愈漸清晰的嗡鳴聲中漸漸消散,結束於我被蒙面黑衣人擄走的那刻。

山谷的一切漸漸又重新歸入我的視野中。

他手中的銅錢靈氣未散,一道道符文產生的淡色金光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山谷籠罩在其中。

陰屍在金光籠罩之下,已經被壓得癱倒在地。

古樸的鐘音餘韻不絕,在山谷中一遍遍地迴盪,陰屍的尖嚎已經變成了哀叫,猶如蛛網的粘連正在消散。

隨著山谷中的一切重新歸入我的視野中,我的淚水跌出眼眶。

我終於記起了他。

原來我早已愛上了他。

還好,我也已是他愛的模樣。

他已和如今的我兩情相悅。

他的背影,我如今可望也可及。

我伸出雙臂從他身後輕輕環上他的腰,他誦經的聲音有短暫的頓住,緊接著更加快了誦經,更加快了叩擊銅錢。

陰屍的哀叫驟然提升又快速減弱直至山谷中靜寂下來時候,他第一時間轉身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老婆,是不是又覺得冷了?”他柔聲問詢,輕啄下我的額頭。

“還好。不過有你抱著會很暖。”我揚起笑容。

我和他的掌心,這個時候同時貼在彼此的後背,催內力為彼此痊癒,之前狂風在彼此皮膚上繃出的細小血口。

“老婆,你的內力只負責禦寒即可。”他輕聲笑起。

“誒?你是在嫌棄我內力不行,還是在嫌棄我內力不行?”

“老婆,我能不能不往坑裡跳?我強烈申請自己給出個正確答案。”

“準了。”

“老婆,你的一切我都愛絕不存在嫌棄一說。你為我療傷讓我心中滾燙,也,捨不得。我捨不得你辛苦。如果可以,我想要替你承擔所有,不願你再辛苦半分。”

“這個答案勉強過關。”

“多謝老婆讚譽,我會繼續努力的。”

對話到這裡,他已為我盡數痊癒皮膚上的細小血口,就此帶我離開山谷。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能前行數米。

至此,我還未能為他痊癒外傷。

我眨著眼睛,忍著他的答案帶給我的淚意翻滾,罵他就不能多等一下等到他的外傷也痊癒之後再離開。

他笑著回應說他皮糙肉厚,岔開話題提及,他帶我前行,用的不是曾被我誤認為的縮地成寸,而是輕功。

沒有內功的輕功練習,不但方法繁瑣辛苦且不易練成,即便練成,用的也只是左腳點右腳背上兩步上牆的方法。

有了內功再修習輕功也不是一蹴而就事情。

內功實力決定輕功實力。

他的岔開話題對我暫時有效,我仔細記下他教我的利用內功修習輕功方法之後,繼續指責他不等外傷也痊癒後就帶我離開。

對於我的繼續指責,他滿眼笑意著聽著,唇角弧度越揚越高。

我們抵達賓館附近時候他停用輕功停下腳步,單手擁著我自行痊癒外傷。

顧川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我穩穩心神接通電話。

顧川提及他已回返淺灣,他已把為我尋的可愛小奶貓帶回淺灣,但他又一次沒能在淺灣見到我。

我告訴他我又接了驅邪生意最遲後天回返,讓他把小奶貓拴在船上即可。

他叮囑我注意安全儘早回返別餓死了小奶貓,我應下他的叮囑也虛意關心下他的身體狀況。

他這次沒再提他身體倍棒,開始感慨歲月不饒人感慨他的確老了做事情有些力不從心。

急了?

沒耐心了?

他福蛛加身,即便是壽終正寢時候也還能掠走我的剩餘陽壽繼續活,依舊不知足,還是非要赤丹非要永生才行。

我唇角帶起譏諷弧度,再開口是檢討自己沒分清主次,承諾以後會盡量少離開淺灣少離開海域,會力助他儘快找到赤丹。

他嘆息自己給我造成了壓力,我讓他少來點矯情。

他在通話到最後時候問詢我的夢境是否已再起變化,我給出的依舊是否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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