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八門金鎖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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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顧川為我安排的房間內並沒多餘發現。

我於是再去隔壁那原本擺放鬼棺的房間。

房間內那碎裂的鬼棺滿地的濃稠黑血以及蠟燭都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豪華客房的佈置。

我環顧四周目光先落到艙壁的西北角。

艙壁西南角的那面艙壁,上面鏤刻著稀奇古怪的花紋,乍一看雜亂無章,仔細看還是雜亂無章。

我於是上手去摸,反覆幾次之後,摸出一條熟悉的紋路,熟悉紋路組成的是八封圖的坤點陣圖形。

西南,坤,二芮,死門。

八卦圖死門正對的方向即生門,正是靈鏡在這個房間內曾經掛過的地方。

屋內的每個方位都有八卦的位形麼?

我再次打量屋內的擺設。

屋子裡的兩個圓墩椅子,正巧是八卦裡陰陽魚的魚眼位置。

掛過鏡子的艙壁上,有隱約的艮點陣圖形。

東北,艮,八任,生門。

這是八門金鎖陣。

確定了陣法之後,我雙手放在生門的兩條橫槓上面,用力向裡一推,艙壁隨之陷進去半寸左右。

整面牆輕微地震動著,韻律如同水波向艙壁兩旁分散傳遞,艙壁上按照東南西北方位的坎、乾、兌、巽,坎、離的圖形受到韻動的震盪,逐亮起光芒,最後傳至死門坤位。

我迅速抬手撫過虛空瞬成十道符圖環繞周身,緊接著再次結陣於掌心備用。

隨著逐一亮起的光芒定格在死門坤位,艙壁顫動著,從中間裂開一條縫,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開。

一道亮眼的白色光芒就此從裡面透出,襲體而來的是陰冷空氣。

艙壁之內另有船艙,顧川抱著顧富貴和船員們正圍坐在圓桌旁喝茶。

隨著艙壁完全消失,內裡的船艙也就完全暴露出來。

對於顧川顧富貴以及船員們的即時朝我望來,我站在原地沒動冷了臉色。

我這個時候如何還不生氣,那就是反常就是自露馬腳。

顧川就此擺手讓船員們離開,擱下顧富貴,陪著笑臉朝我快步走來。

我在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摸我的頭的時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指責他測試我本事太不知輕重,指責他太高估我的本事,指責他居然還拿自己來嚇唬我。

我幸好在之前接驅邪生意時候有聽人提過鬼棺知道如何應對鬼棺,如果我不知道就非死即殘。

我死了,他也就沒有孫女了。

我殘了,我就不活了!

那他,還是沒有孫女了。

我也幸好從老道留下的筆記中瞭解過八門金鎖陣,我如果破不了陣,他是否要將我一直困在陣中?!

他現在對顧富貴,都比對我好!

“丫頭,爺爺錯了。你宰相肚裡能撐船原諒爺爺這次行不行?還有,顧富貴是誰?”他聽完我的一大串指責後表現得盡顯尷尬,提及顧富貴又疑惑了眼神。

“顧富貴就是她!”我惡狠狠抬手指向女貓,話語出口又噴笑出聲,無比契合往昔自己在顧川面前會有的情緒波動。

“丫頭,你還真是個起名小天才。”顧川也跟著哈哈大笑,牽起我的手走向圓桌為我包紮掌心傷口。

他的碰觸讓我一陣反胃。

我告訴他我還沒原諒他。

他問我,他該怎樣做才能贖罪。

我思索會兒,讓他透過教我怎麼佈置幻境來贖罪。

他滿口應下再給我倒杯水之後,蹙眉問我怎麼能提如果殘了就不活了。

任何時候命都珍貴。

殘了只是殘了,起碼命還在。

我告訴他我原來也是覺得任何時候命都珍貴,但我自從見過越來越多的殘疾人之後,我發現自己,其實是,接受不了自己如果哪天殘了的。

對我而言,生來就殘還好,半道殘了不行。

我可以捱過最難捱的苦難,但接受不了殘缺。

這點上,我承認自己很慫。

我知道他或許會覺得失望,但這就是我的真實情況。

“爺爺,我們現在這對話,怎麼聽起來,好像我必須會殘了一樣?”我話語到這裡告一段落。

“別胡說,我們只是隨便聊一聊。”顧川就此岔開話題。

顧富貴這個時候又喵喵叫著朝顧川的懷裡竄,顧川揮手將她拍到一邊,顯然已開始顧及我之前提的他現在對顧富貴比對我還好。

我已跟他申明我若殘了我就不活了,他也應該不會再起,弄殘我便於控制我的念頭。

被拍落一邊的顧富貴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發一聲,或許是在懼怕,也或許是在賭氣。

接下來的聊天過程中他有和我覆盤對我的測試。

他提及我之前遇到的幻境時候,隱晦向我確認,我能破解之前的幻境,是否是因為我清楚知道幻境的破點就是屋內綠植的頂花。

我自然不會承認。

我絲毫不提屋內的綠植,只說自己當時攻擊的就是鏡子也只有鏡子,至此依舊覺得幻境能破是因為鏡子破了。

他提及我之前最後一次遇到靈鏡時候,又隱晦向我確認,迴旋鏢上沾染的鮮血,是我故意染上的還是不小心劃破了手。

我告訴他,我是不小心劃破了手,靈鏡從我背後襲來時候,我當時正因之前有他的幻境而慌張失措。

覆盤到這裡,我提及我只知鏡鬼,反問他靈鏡到底是什麼怎麼還能移動位置隱匿身形,怎麼最後時刻還會在鏡面上空出現畫面。

他給出的答案,和我對靈鏡的已有了解,大差不差。

我於是緊接著再追問他是從哪裡尋來的鬼棺和靈鏡,他這次是隨即垂下了眼皮喝口茶之後才給出答案。

按照他所言,鬼棺和靈鏡都是他在地下找尋赤丹期間的額外發現。

有他在,我在測試過程中雖然兇險但不會死也不會殘。

但他無法時刻陪在我身邊,若我這般小小年紀就能如此本事的雖然是鳳毛麟角,但還遠遠不夠。

我的咒符本事還在停滯不前,他準備隨後再為我安排暗殺任務,籍以再提升我的戾氣。

我點頭說好,讓他只管隨便安排。

對話到這裡,他帶我再離開船艙。

他走到艙門處時候,又折返回到顧富貴身邊,將自從被拍落一邊後,持續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發一聲的顧富貴,抱在懷裡,也帶出船艙。

冷月如鉤掛在灑滿碎星殘雲的夜幕上,海面上灑滿了淒冷的白月光。

我站在甲板上陪著顧川有說有笑,看著郵輪的破浪而行心裡是說不出的疲累。

這種虛與委蛇萬般小心鬥智鬥勇的日子,不知何時才能結束,也不知,結束的時候,我和夜孤瀾是否能全身而退。

若我的人生後續能一帆風順,我的人生後續該是,先找到福禍蛛的解法解開福禍蛛,再聯手殺了顧川,最後得赤丹。

但一帆風順從來都只能存活在美好而飄渺的願望中。

顧川和我之間的福禍蛛,我和夜孤瀾之間的福禍蛛,都是顧川養成的,只有顧川知道解法。

我想要實現人生後續的一帆風順難如登天。

我也從沒奢望過自己的人生後續能一帆風順。

我其實想和顧川開誠佈公的談談。

如果他願意退一步,願意在我為他找到赤丹之後,解開福禍蛛,我會盡最大努力為他得到赤丹,也保證一筆勾銷曾經的恩怨。

但我不能談,一談就戳破了他的偽裝,一談就直接撕破了臉。

我不能談,更因為我的籌碼在他眼裡也算不上籌碼。

他如今手握的是夜孤瀾的命,我還沒拿到赤丹要挾不到他,我即便拿到了赤丹也要乖乖奉上。

事態已陷入死局。

那麼,我再拼命努力的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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