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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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土坑挖了一尺見方時候如釋重負,雙手在和服上隨便一抹,再開啟包裹將人偶娃娃頭南腳北放入土坑,再取出幾枚硬幣分別放在娃娃的雙肩、丹田和腳踝位置。

她接著再將包裹娃娃的血布疊成小方枕墊在娃娃腦下,再雙手合十著口中唸唸有詞貌似是在誦唸經文。

她唸唸有詞會兒,再哆哆嗦嗦著捧著土埋入土坑。

她將挖出的土盡數填入土坑再將那處的土給拍實壓平後,邁著小碎步進入醫院。

拍實的土面上印著凌亂的手印,像是一個個鬼手從土裡凸顯出來。

事態發展到這裡,顧川問我看出了什麼。

“或許是習俗,但也是煞局。”我收回關注她的視線給出答案。

煞局分很多種,無非就是透過風水佈局詛咒對方的財運氣運體運,輕則破財重則性命堪憂。

國內自古以來,各行各業的手藝人都多多少少會佈局。

說來好笑,這些煞局原本是手藝人在幫人幹活時,如果被剋扣工錢,用來詛咒東家的法門。

一般是師徒單傳,一輩兒只有一人會,後來居然發展成了專門收錢替人下咒的行當。

最常見的有木工厭勝術、憐人夢鬼術、船家水澤術,而婆婆所佈置的,極為罕見,是醫蠱纏陰術。

這種術極為偏門。

首先,要把蟾蜍、蛇、蜈蚣、蠍子、蜘蛛這五毒放進瓷壇,用槐樹根泡製的水浸泡,用無根土封住壇口,過足三七二十一天之後,取出五毒陰乾磨粉。

其次,要將受術者的生辰八字寫在血布上面製成人偶。

接下來,取陰乾磨粉的五毒再倒進做好的人偶。

最後,尋對頭家宅西北角陰氣最重的地方,按照剛才婆婆的方法埋入人偶。

這種術,可讓對頭和對頭的家人,在不出一月之內,必然百病纏身且不治而死。

如果對頭家中正好有生育者,對頭和對頭的家人不但不會生病還能財運旺盛體健氣正,但所生的孩子會天生陰體,命格極陰纏,能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一生多災多難運勢頹廢。

“丫頭覺得她為什麼要把這種術下在自己的孫輩身上?”顧川對於我的回答滿意點頭,接腔再問。

有一隻鴿子大小通體漆黑的鳥這個時候落到埋人偶的地方,一蹦一蹦啄食幾下泥土,再仰脖叫上幾聲又振翅飛走。

黑鳥的眼睛,呈暗紅色。

“她極為厭惡自己的孫輩。”我再給出答案。

“丫頭你原地等我,或許能遇到驚喜,我先去買個東西。”顧川話語結束將傘留給我小跑向就近的便利店。

驚喜是不可能驚喜的。

他這次居然給出了提醒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接下來的驚喜應該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至此,天已完全黑了,醫院門外已沒路人和病號。

“能幫我抱抱孩子嗎?”隨著他進入便利店,有低沉沙啞的女聲從我背後傳來,用的是生硬中文。

我即時轉身。

站在我背後的她,身體隱在路燈下的陰影中,半低著頭,潮溼的長髮像兩塊溼布垂在臉頰兩側遮擋了大半邊臉,只露出薄薄的嘴唇和漸長的鼻子。

她走路無聲,在她開口之前我沒聽到半點多餘動靜。

隨著我轉身,她伸直雙臂將手裡的襁褓遞到我面前,腦袋垂得更低,看上去就像被擰斷脖子只剩一層皮把腦袋和身體相連。

襁褓裡包著的,是沾滿髒汙泥土的人偶娃娃,和婆婆埋入地下的人偶娃娃一模一樣。

我懷疑是同一個娃娃,但此情此景下不適合再回頭瞟一眼婆婆布的煞局確認一下。

“您如果不抱,孩子會死的。”我和她僵持會兒,她猛然抬頭直勾勾的盯著我。

隨著她猛然抬頭,我得以看清楚她的臉。

她的臉瘦長得異常誇張,嘴唇嘬成一團尖尖的像鳥嘴,眼睛沒有上眼皮,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像兩顆糜爛的紅棗安放在眼眶裡。

她的臉上長著許多魚鱗狀的細紋,細紋把整張臉割裂成無數小塊。

隨著她抬頭,我想到了剛才看到的黑鳥。

“哪來的娃娃?”我淡淡語調問詢。

“他被狠心的父母丟棄埋在了土裡。我剛把他挖出來。求求您抱著他送進醫院,否則他真的會死。請相信我,救救他吧!”她話語到最後眼中流出兩行殷紅鮮血,滲進皮膚的裂紋,如同一條條蚯蚓蜿蜒著爬向下巴。

她接著又哼起小曲吻著孩子的額頭,匯聚在下巴上的血就此流進了孩子的嘴裡:“他是多麼可愛的孩子啊,不能就這樣死去。”

“你怎麼不抱她進醫院?”我繼續淡淡語調問詢。

“我這個模樣若進醫院會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的。所以只能靠您了,拜託了!”她的血淚更急。

“他是人偶娃娃。他是假的。”

“他怎麼會是假的?您看他長得多麼可愛。求您了!”

“我帶走他之後你要去哪裡?”

“都市裡還有很多被丟棄的孩子,我還要去救他們。”

對話到這裡,我暗暗嘆息著抬手接過人偶娃娃。

她的臉雖然令人恐怖,她的血流入孩子的嘴裡雖然令人作嘔,但她對孩子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母愛又是無論如何都裝不出來的。

對於我終於接過孩子,她滿眼感激,連聲道謝後匆忙離去,身影快速融入漆黑夜色。

我抱著人偶娃娃瞟一眼婆婆布的煞局,那煞局果然已被挖開。

她的慘呼聲這個時候傳來。

我及時循聲望去,遠處,有耀眼白光正貫穿她的肩膀帶出一條血線。

她彎腿向空中躍起,又是一道白光從黑暗中衝出穿過了她的膝蓋。

伴隨著碎骨聲她癱坐地面,右腿被斬成兩段,腳掌反折到大腿的位置。

顧川這個時候從便利店裡快步走出,拽過我手裡的娃娃扔在地上,再拉著我閃到隱蔽處繼續旁觀她那處的動靜。

“終於找到你了,今日我就要為我兒子報仇。”佈下煞局的婆婆從黑暗中走出,聲音陰冷。

她用的是日文,我卻已經能輕鬆聽懂。

她已換上黑色緊身衣服,腰挎武士刀,話語出口再甩手丟出兩枚尖利的鋼釘。

鋼釘帶起兩道白光,貫穿送我娃娃的女人的肩膀,使得她拼命掙扎的身體猛然一頓。

婆婆緊接著拔出武士刀,豎舉於右肩之上,身形一矮,探著頭衝向送我娃娃的女人。

婆婆是個忍者?

我堪堪旁觀到這裡,眼前突然一黑再也看不到四周任何。

“爺爺?”我急急抓向顧川所在位置。

我順利抓住了顧川的胳膊。

“丫頭你這是怎麼了?!”顧川發出低聲驚呼,手指快速搭上我的脈搏,內力灌入我的體內。

“我是不是瞎了?!我怎麼會瞎了?!”我尖叫著一把推開他,以免他用內力探出我體內的至陰之力。

我的激動情緒一半真實一半是誇張效果。

“爺爺在,丫頭不怕。你的眼睛肯定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不是殘了,你別激動。你冷靜下,給爺爺點時間,讓爺爺想想辦法。”顧川急急寬慰,聲音微顫。

我攥緊了雙拳瑟瑟發抖著緩緩坐到地上,徒勞睜著雙眼。

我是從什麼時候中招的?

從我接腔送我娃娃的女人的時候,接過娃娃的瞬間,還是被顧川拉到隱蔽處的瞬間?

還是,我來到本州對岸時候就已落入到了算計之中?

我雙眼的失明,又,是否會連累到夜孤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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