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1 / 1）
“這是…！”
苓七看著工具上逐漸析出併成團結塊地聚集在一起的物質，不由得驚撥出聲。
唐正湊上前來，只見一團暗綠色的結晶狀物體附著在打鐵的工具之上，每一個結晶的尖端都凝結著某種乳白色絮狀物，放射出幽幽綠光，看起來格外詭異。
正要湊近了細看，唐正就被苓七一把推開了。
納悶她為何要推開自己的唐正正要發問，還未開口便被一條幹淨的布料覆蓋住了口鼻。
苓七顯然是屏住氣息的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緊接著動作乾淨利落的用玻璃罩把這團物體連同鑄鐵工具一併扣了起來，而後快步走到窗前，一把將窗戶推開。
來自外界的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的湧入房間之後，苓七才趴在窗前如釋重負的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招手示意唐正跟著自己，二人一同走出了房間。
“果然不出我所料，”唐正將覆蓋在鼻子上的布料拿下來，面色沉沉道，“有人在鑄鐵工具裡動了手腳。”
“而且能用這種毒的人，顯然精通毒理，”苓七點點頭，精緻的面容也籠罩上了一層嚴肅的面紗，完全不復往日的溫柔，“這種毒的名字，叫做苯田。”
“苯田？”唐正重複道，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遍後，才發現自己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沒有一點概念。
“對，”苓七肯定的說，“這種毒很少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況且就連我也要思索很久才能意識到這到底是什麼，對於你，猜到它的名字豈不是難於登天嗎。”
見唐正露出無話可反駁的表情之後，苓七隻是輕輕勾起嘴角笑了笑，眉眼間的愁思卻絲毫不減，她低頭沉吟了片刻，良久過後，才接著說。
“這種毒，大部分作用於內臟。就在它開始析出的時候，有毒的物質就已經開始散發出來了。”
“那這麼說，你剛才豈不是…”唐正想起苓七曾近距離觀察過苯田的析出過程，而且其間並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心臟頓時被一股名為擔憂的力量揪緊了。
“你還好吧？”
想起當時苓七把唯一一塊布料給了他，唐正的心裡滿是自責和對她的憐惜。
苓七隻是搖搖頭笑著。
“沒那麼可怕，一是我們接觸這種有毒物質的時間不久，一點有害氣體是不會對人體造成多大傷害的。二是雖然它大量析出了，但這種毒物必須要經過高溫才能發揮其最大效用。”
“總而言之，這點毒是不會對健康造成多大影響的。”
苓七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微笑解釋著，試圖讓他安下心。
“不用擔心我。”
見她如此解釋，唐正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原位，但依舊沒有把這個話題結束的意圖。
“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先考慮好自己的安危。你想，如果你病了，我會比自己生病還難過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擔心我，”苓七笑了，波光流轉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
“以後啊，遇到危險，我就把你扔出去擋刀。”
“好啊。”唐正正色道。
苓七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也沒想到他把一句玩笑話當了真，臉上現出意外的表情。
二人簡單的閒聊了幾句之後，唐正把漸漸偏離重點的話題拉扯回了原位。
“所以，究竟該怎樣解苯田的毒？”
唐正透過窗戶望向另一個房間正半臥在榻上止不住劇烈咳嗽的遠洲，眼神中滿是擔憂和焦慮。
苓七低下頭，微微閉上雙眼，纖長的睫毛將一潭泉水般的眸子覆蓋住，似乎是在記憶裡翻找解毒的藥方。
半晌過後，她終於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抬眼望向唐正，緩緩開了口。
“沉浴。”
唐正點頭，讓她繼續說下去。
“這種藥物生長在山谷當中，其中解毒的物質，必須要經過其他種類的輔助類藥物稀釋，才能發揮效用。”
“那我們現在就去藥材店。”
苓七一把抓住唐正的衣袖，也止住了他試圖離開這裡的腳步。
“我還沒說完，先別急著走。”
“藥店裡是買不到沉浴的。”
聽她這麼說，唐正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那要怎麼辦？”
“現採，這種藥材只能在兩個時辰內維持其新鮮度和藥性，不過如果能在這段時間內將其熬製完成，那麼遠洲大哥的病就有救了。”
“好，那我現在就出發。”
唐正把苓七剛剛繪製好的藥材圖案裝進行囊，緊接著走進一家客棧，店家正在櫃檯前核對著賬簿，看到他進來，馬上合上賬本走出來迎接。
“喲，這不是唐正大俠嗎！”老闆一眼便認出了唐正，臉上殷切的笑意又增添了幾分。
“要知道你現在可是遠近聞名的大人物了，今天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啊？”
“老闆，您知道這附近的山谷在哪個方向嗎？”唐正彬彬有禮的問道，眉宇間急迫不改。
“這個嘛…”老闆想了想。
“咱這近處倒是沒有山谷，但在正西方几百里外，倒是有一座，聽說那叫一個陡峭啊——你沒事去那幹嘛？這幾個年頭來，那兒死了不少人啦…”
“聽說都是為了一個名貴的藥材——叫什麼來著？看我這腦子，也記不清了。”老闆敲了敲腦袋，似乎正為自己變差的記憶力犯愁。
“沉浴。”
“對對對！就是這個！”老闆恍然道，又彷彿明白了什麼，“難道你也是…”
“對，”唐正向老闆抱了個拳以示感謝，“我也是為收集沉浴拯救友人性命，才向你打聽此地。”
“先告辭了，謝過老闆指路。”說罷唐正轉過身邁出了客棧。
“你要小心啊！”老闆的聲音遠遠的從背後傳來，唐正沒有轉身，只是揮了揮手，在老闆的視野內留下一個堅決的背影。
一路向西，唐正終於來到了那座山的腳下。
綿延的山路從他站立的地方一直伸展向山頂，其間星星點點的散佈著成片的村落和古樸的房屋。
一路上唐正見到周圍許多人家的庭院內都堆積著沉浴的莖葉。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他們是為了製作某種上京裡富人們最心儀的名貴香料，才大規模採集沉浴，試圖以此發家致富的。
而在大量採集沉浴製作香料的過程中，金錢所帶來的利慾薰心也不可避免的產生在了人們的心間。隨著一戶人家開始圈養沉浴並試圖擴充套件其佔有範圍時，其他的村民也漸漸加入了大規模佔有沉浴的隊伍。
在山谷裡兜兜轉轉了半天，唐正才終於在山谷陡峭的巖壁上看到了一顆沒有被圈養的野生沉浴。
就在他正要俯下身將沉浴連根拔起時，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住手！”
唐正轉過身，才發現這就是人人都畏懼三分的沉浴場子里老大的兒子，賈錢。
“這裡的沉浴全是我家的，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眼皮底下偷藥？”
唐正環顧四周，確認了周圍完全沒有賈家勢力範圍的標記，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一邊將沉浴拔下，一邊正色道。
“你看清楚了，這顆沉浴，不在你家的場子裡。”
“什麼？！”見唐正完全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還拔下了那顆沉浴，賈錢不由得怒火中燒。
這些年來，可從來沒有誰敢違逆他的命令！
他怒氣衝衝的拔出了腰間的匕首，直直朝著唐正的面門刺了過去。
而唐正只是微微側過身就躲過了賈錢的襲擊，隨後一伸手把他的匕首奪了下來，趁賈錢愣怔之時，抬腿一掃便讓他整個人笨重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唐正低頭掃了一眼毫無還手之力的賈錢，邁開步子離開了山頂。
誰知道走到半路，一群人突然殺了出來，擋住唐正的去路。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都是賈錢找的打手。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沉重的兵器，二話不說就朝唐正撲了過來。
而唐正彷彿在花園中散步一般，只是移動著腳步躲避開每個人的襲擊，隨後輕鬆的將利劍拔出了劍鞘。
不過一會，唐正身邊就滿是橫陳著的屍體，和再無還手之力，只能跪地求饒的手下敗將。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只是在確認沉浴仍在自己的行囊裡面之後揚長而去，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回到鐵匠鋪時，距離把沉浴採摘下來已經有一個時辰了。
唐正把藥交給苓七，不過一會解藥就已製作完畢。唐正看著苓七把藥給遠洲服下，確認他不再咳嗽，面色也逐漸紅潤起來之後，便開始著手於調查幕後黑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