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九遮山范增（1 / 1）
再說章邯這邊。
自從他離開會稽之後，趁著夜色一路狂奔。
一路翻山越嶺，穿越重重障礙。
直到確認身後並沒有趙川的人馬跟蹤上來之後，他這才前往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穿過茫茫叢林。
他最終才上了九遮山。
他一路狼狽逃竄，為的就是能在儘快見到九遮山上號稱居鄛老人的名士范增。
他這邊才剛爬上山頂，卻發現一個年紀約莫十一二歲的童子卻已經早早的等候在這裡了。
“師兄請，師傅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章邯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便忙不迭的跟在童子身後朝著山頂的石屋走去。
來到石屋裡。
章邯一眼就看到年過半百的范增此刻正摸著自己的三尺長髯小秘密的看著自己。
“徒兒，你不在嬴政身邊當你的影密衛統領，怎麼好端端的跑到老頭子我這裡來了？”
“師傅，您老人家就別嘲笑我了。”
“哪還有什麼影密衛統領啊，如今徒兒簡直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命都來不及，如果不是師傅相救，恐怕徒兒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那裡了。”
“哈哈哈！”
“小徒兒，沒想到，多年不見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你明明是被人放回來的，卻偏要說什麼逃回來的。”
說著，范增輕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徒兒，就你這好面子的性格，你若是不改，遲早會因此丟了性命的！”
范增並沒有因為章邯的欺騙而感到惱怒，反而很是疼愛的邀請對方坐下陪自己下棋。
“師……師傅，你怎麼知道，我是被人放了，而不是逃回來的？”
章邯一臉震驚的看向中年人。
范增則是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徒兒，說說吧，對於這四殿下，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啊？”
“這個，徒兒也說不好。”
“反正我感覺這個人心機很深，總給人一種你以為你看透了，實際上卻一點也看不透。”
“總之一句話，徒兒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聞言，范增卻是微微搖頭。
“我沒問你他心機如何，我是問你他的人品。”
“你覺得這樣的人未來會是一個明主麼？”
此話一出，章邯不由得精神一震。
“師傅，你此話何意？”
“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那可是殺頭滅族的罪過。”
“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看著章邯這般表現，范增卻又是笑著搖了搖頭。
“傻徒兒，你忘了？”
“這裡可不是大秦的咸陽宮，你現在更不是什麼影密衛統領。”
“這兒是九遮山，你是我徒兒，我是你師傅。”
“咱們師徒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這裡反正又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這……”
哪怕范增如此說，章邯心裡卻仍舊有所顧忌。
或許這大概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奴性吧。
有的人跪的時間太長了，哪怕是解除了身上的枷鎖和桎梏卻仍舊不知道該怎麼站起來。
很明顯，現在的章邯就是處於這種狀況。
由於他常年待在深宮高牆中，見慣了人們卑躬屈膝的樣子。
時間長了他也就變成了一樣的人。
哪怕是如今嬴政不在身邊，他內心的枷鎖卻仍舊在無時無刻的束縛著他內心的思想。
這也就是他在面對趙川和項羽的時候，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偏偏寧願力戰而死卻死活都不願意像司馬欣和董翳那般投降的原因所在。
看著章邯如今變成遮蓋樣子，說實話，身為他師傅的范增此刻著實有點心疼。
看著對方眼神中的空洞和堅毅。
范增語氣平和的緩緩開口道：“徒兒，如果為師現在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你還願意聽從我的話麼？”
“什麼意思？！”
章邯有些不解的看向范增。
師傅這句話讓他感覺彷彿陷入迷霧中一般，壓根不明白對方究竟想說什麼。
“徒兒既然選擇了效忠大秦，那就生做大秦人，死做大秦鬼！”
“這不是當初下山前師傅您教導徒兒的麼？”
“傻徒兒，我並沒有說讓你背棄大秦啊！”
“師傅，那您到底什麼意思，徒兒實在是不明白，還望師傅致指點迷津。”
范增微微一笑，接著解釋道。
“這麼多年來，沒想到你最終還是沒能參透師傅話中的真正含義。”
“徒兒，當初我說的是讓你效忠大秦，又沒說讓你效忠嬴政。”
“要知道，大秦是天下黎民蒼生的大秦，而不是他嬴政一個人的。”
“你別忘了，只要是人遲早都會死的。”
“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如果嬴政死了，那你又該效忠誰呢？”
“難不成你還要隨著他一同殉葬不成？”
范增說話時始終面帶微笑。
“那師傅覺得徒兒該何去何從呢？”
“如今嬴政年事已高，如今的他已經不復當年的英明神武了。”
“這些年，你一直待在他身邊，難道你就沒發現他有什麼變化麼？”
“待到嬴政百年之後，繼承大統的必然是他的子孫後代。”
“而這些人當中，備受眾人推崇的自然當屬大公子扶蘇。”
“只是，在為師看來，這大公子扶蘇雖然生性謙和，待人寬仁，奈何卻性子軟弱。”
“他或許會是個好臣子，但絕非是一個好帝王。”
“嬴政的二公子早年夭折，這就不用提了。”
“三公子胡亥，生性殘暴，心腸歹毒，如果讓他繼承大統，他日必將是一個比嬴政還要殘暴十倍百倍的暴君。”
“若是讓這樣的人繼承帝位，恐怕天下的百姓從此就要多災多難了！”
范增語氣平和的分析著嬴政現在的這幾個兒子。
只是，當他分析到四公子趙川的時候，卻是不由得微微頓了一下。
“至於這四公子嘛，說實在的，不光你看不透，就連為師也有些看不透，這個小傢伙……”
“師傅，您有話就直說吧！”
眼見范增突然閉口不言，章邯不由得有些心急了。
“這個暫時先不提了，日後你自會明白的。”
這個時候，范增卻突然轉移了話題。
“徒兒，你如今兵敗會稽，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你想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