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龍河之戰(7)(1 / 1)
坂井武在龍河鎮外碰得頭破血流,預想中的進攻並沒有生效。
不死心的坂井武又組織兩次進攻,從下午一點發起進攻開始,一共組織四次進攻均沒有攻破龍河鎮。最有望攻破龍河鎮的一次是第三次進攻,但隨著側翼的一營佯攻分散對方注意力,坂井武不得不部署兵力守備側翼。
第三次進攻,第三十九聯隊打進龍河鎮,開始與東進縱隊展開白刃戰。負責正面防禦的汪雅臣率領第六支隊死戰不退,尤其是第六支隊的骨幹連隊一連,這支連隊大部分是由第十軍的骨幹戰士組建,是教導連,硬生生將突入陣地的百餘人日軍給頂回去。
持續的戰鬥一直到下午六點,第三十九聯隊整整打了五個小時還是沒有攻破龍河鎮。
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了二營的增援,騎兵團配合二營攻佔馬家窩堡屯,徹底切斷第三十九聯隊的後路。王均率領第二支隊渡過龍河增援側翼,對第三十九聯隊側翼形成絕對的威脅。
天色落幕。
夜晚的訥謨爾河岸邊,隨著時間的推移,抗聯集中速射炮、迫擊炮共計三十餘門,對日軍進行不間斷的轟擊。處於平原曠野中的日軍無處躲藏,日軍的炮兵也瘋了似的進行炮火還擊。
照明彈將夜空拉回白晝,殺傷榴彈落在泥土之中,瓦斯彈嗆得人不停咳嗽,雙方都在極力忍耐,看誰能夠堅持到最後一刻。
挖掘出來的簡易陣地裡,板井武坐在地上,凍土還未徹底化開,無論士兵如何向下挖掘,在撥開表面那層淺薄的泥土後,下面的凍土根本挖不動。
忍受著抗聯叢集炮火的轟擊,板井武聽出迫擊炮劃過天際、又落在大地的聲音,那根本不是他們亦或者偽滿軍的制式武器,而是來自蘇軍的制式武器。因為射速問題,只有蘇軍的迫擊炮能夠達到這樣的射速,完全壓制住己方步兵炮和迫擊炮。
型號老舊的,原東北軍留下的迫擊炮射速絕沒有那麼快,從一開始他就發現,抗聯的迫擊炮一分鐘內都能打出二十餘發炮彈,簡直見鬼了。
坂井武有些難以接受,不僅僅是他,佐佐木到一和關東軍那些高階將領也一樣,他們制定了極為猖獗的作戰計劃,但始終不相信一點。在久經戰陣之後,改革軍隊作戰方式,現代化軍事體系下,訓練有素的抗聯在武器裝備佔據優勢時,能夠完全壓著關東軍打。
那些異想天開的作戰部署方方面面都透露著桀驁不馴,依舊固執的認為在兵力相等,甚至是區域性兵力劣勢的情況下,他們依舊能夠戰無不勝。
只要衝鋒就好了,只需要發起‘萬歲衝鋒’,任何敵人都會在他們面前逃之夭夭。
日軍註定死於自大桀驁,他們不會改,永遠都不會改,同他們罪惡的血脈一樣。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第三十九聯隊的一名少佐在照明彈下躍出來,舉起指揮刀帶領士兵瘋狂衝鋒,他們面對的是五支隊一營,整個五支隊最內斂沉穩,他們或許不比二營兇悍,但足夠穩重。
宋三作為炮兵隊在湯旺河邊為數不多存活下來的人,他自知在指揮作戰方面不如人,無法獨自領兵作戰,但他勝在有自知之明,一切都按照上級的作戰命令執行,穩紮穩打絕不輕敵。
日軍在炮火和交叉火力網下一往無前發起衝鋒,在龍河鎮外碰了個頭破血流之後,將矛頭對準側翼的一營方向。照明彈下,宋三都能夠看見日軍那一張張猙獰的臉,瓦斯彈、豬突進攻都使用過後,還是無法擊破一營的防線。
見過很多張挑著膏藥旗猙獰的臉,有時候宋三都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如此猙獰,以前是為了吃口飽飯報答抗聯救命之恩才加入,現在接受過教育後,他覺得該猙獰的是自己,遭受十年淪陷之苦,該猙獰的是自己,而不是他們!
“營長,前沿指揮來了。”傳令員飛奔而來。
放下望遠鏡,宋三壓著身子離開前沿陣地,雖然他們的陣地也同樣簡陋。
在一處樹林子裡,宋三見到王均,抬手敬了個禮。
“王支隊。”
“情況如何?”
宋三蹲下身陪他一起看地圖:“還行能夠穩住,日軍發起兩次反撲都被打回去,他們沒力氣發動大規模的反撲,用不了多久就會無力反撲。”
“馬家窩堡屯已經被我軍佔領,敵人已經是甕中之鱉,現在也就只能蹦躂兩下。咱們先不急著發動總攻,先消磨消磨他們的有生力量,去其銳氣。”
“是!”
對於王均的命令,宋三是無條件服從的,既然陸北決定讓王均來負責前沿指揮必然是覺得對方有能力,也沒有因為親疏遠近,更沒有因為資歷原因,許亨植、汪雅臣這幾位軍長級別幹部都必須聽從命令,他自然也沒話說。
“對錶。”
看了眼腕錶,王均說:“先挫敗敵人銳氣,於晚上九點三十分發動總攻。”
“我同意。”宋三說。
一旁的田瑞更沒話說,也表示同意。
“好!”王均接著說道:“九點三十分,一營、二支隊於側翼發動總攻,二營、騎兵團從後方公路發起攻擊。以三發訊號彈為準,不留預備隊,一定要一舉殲滅敵三十九聯隊。”
“是!”
“是!”
······
相比於坂井武的困苦,第六十三聯隊更是叫苦不迭。
小林操莫名其妙接到命令,佐佐木到一讓他率部出城北上發起進攻,稱第五十七師團會配合他們。第五十七師團什麼貨色他還不清楚,抗聯在第五十七師團方向佈置一個師,能打得動就有鬼了。而且讓他率領第六十三聯隊那些殘兵敗將發起攻擊,實在是太高看他。
說抗聯主力部隊調離,小林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集結部隊,於傍晚時分抵達海江鎮北側的福發屯,這裡的公路沿途還有去年留下的戰鬥痕跡,路邊矗立著幾座巨大土墳,裡面埋葬的全都是日軍士兵遺體。
看著路邊幾座巨大土包,小林操心裡有些安慰,別的不說,‘陸君’作戰還是很有風度的,絕不會讓戰死者的屍體露於野外,即使是敵人的遺體。
這算高看陸北了,他純粹是擔心屍體汙染水源產生瘟疫才下令掩埋,要是在興安嶺的深山老林子裡面,他才懶得管。
繼續行進至科洛河南岸通往嫩北的鐵路橋邊上,橋已經被修復,臨時搭建的木橋供人過河。
前鋒一個大隊剛剛抵達河岸邊的公路,頓時就遭到抗聯野炮兵部隊的轟擊,小林操見到抗聯野炮兵的叢集炮火瞬間沒了北上的想法,屁顛屁顛跑回海江鎮躲起來,問就是在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