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查哈陽工地(1 / 1)
兵之勝敗,本在於政。——《淮南子.兵略訓》
奉命領興安軍北上至甘南縣囤積駐軍,興安軍參謀長郭文林於孤山鎮,關東軍新敗,連失四縣。趙尚志於法別拉河力拒第五十七師團,陸北於嫩江大敗日軍,殲三十九聯隊,破第六十三聯隊、第十聯隊。
連戰連勝,名震北滿。
抗聯嫩西部隊,馮志剛命陳雷率新一旅四團欲沿亞東鎮南下迂迴,遭遇興安軍重兵固守以待,遂退避回營。在孤山鎮守備新一旅南下之路的郭文林憂心忡忡,查哈陽黃蒿溝工地工程未半,近十萬勞工累日勞作,不得喘息。
恐抗聯南下,勞工生事,關東軍一日坑殺十四號營勞工兩千,餘者百人北遁逃至孤山鎮。
兩軍對陣,馮志剛寫信給郭文林勸降其軍,讓其釋放被逮捕的勞工。
得知日寇開始殘殺勞工,信中,馮志剛勸告郭文林,夫兵者,所以禁暴討亂也。抗聯興義軍致以平天下之亂,而除萬民之害,治國家、理境內、行仁義、施惠政、立正法,除奸惡,萬民仰從。
而日偽殺無罪之民,養不義之君,天之所誅。
專門寫封信給郭文林,馮志剛並不是真的想勸降,兵家三策,上策不戰而屈人之兵,中策兩軍對陣,陣前威懾動其軍心,下策短兵相接以決勝負。
馮志剛的信很有意思,不提勸降一個字,直接說殺無罪之民,養不義之君。興安軍不是吹捧自己是自治政府軍隊,自己軍隊殘害無罪之民,奉養不義之君,所謂‘興安’兩個字已經談不上,是徹頭徹尾的賣國僕從軍。
這給郭文林氣的不行,屬於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甭在抗聯面前擺譜,不論是中的、西的、老的、新的,這群人都能玩得轉。講封建君臣、王公貴族敘事,馮志剛就專門往他們氣管子戳,都什麼年代了還講這些,馮志剛直接攤開暴曬。
罵不過馮志剛,郭文林索性當起縮頭烏龜,面對抗聯要求他釋放被捕的逃散勞工,郭文林也不放。可馮志剛還是樂此不疲的寫信,利用迫擊炮發射宣傳單,搞得郭文林頭疼不已。
寫好一封信,馮志剛命人加緊印刷,用迫擊炮打到興安軍的陣地上。
從抗聯軍政學校結業回到新一旅任職,烏有海回到新一旅後發現部隊已經煥然一新,飽受詬病的新一旅風氣轉變很快,不僅僅是他得到轉變,在馮志剛的統帥下,新一旅已經變了。
拿著軍政學校的結業證書向馮志剛彙報,烏有海等對方寫完信才出聲。
“報告首長,新一旅旅長烏有海報到!”
“喲!”
馮志剛笑呵呵地問:“回來了,在軍政學校如何?”
“受益匪淺。”烏有海回道。
短暫寒暄幾句,烏有海向馮志剛彙報在軍政學校的見聞,擺擺手馮志剛給他下達一項命令,率領新一旅五團對陣興安軍騎兵。
嫩江戰事基本告捷,只有嫩江縣還有殘餘日軍負隅頑抗,翻不起什麼風浪,而查哈陽的黃蒿溝工地就成為抗聯下一個目標,攻破查哈陽解救黃蒿溝工地十萬勞工。
“你率五團於亞東鎮對峙敵軍,正面之敵主要是扎蘭屯獨立守備大隊,這支敵人已經被打殘,但你仍需要注意。至於興安軍兩個騎兵團,你不用過多顧慮。”
“這是不是太過自負了?”
烏有海也吃不準,他當偽滿軍的時候被抗聯打,跟筷子捅豆腐似的直接被捅破,現在讓他打興安軍有些吃不準。換身皮,可不代表戰鬥力就上去了。
他在軍政學校學習過,也觀摩過抗聯主力部隊,那些主力部隊的將士跟他新一旅就不是一個德行。雖說新一旅變是變了,可兩個步兵團,四團是由警衛旅改編,實打實的主力精銳,而五團就是由他那群偽滿軍改編,讓四團打還有些把握,讓五團打就有些吃不準。
馮志剛說道:“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你莫非一輩子都想藏著掖著,能不能打不是你一廂情願的事情,也不是由我下結論的,是騾子是馬得拉出去溜溜。
戰士們的請戰情緒很高,他們都憋著一股子勁兒,把這股子勁兒用好了,用到正途上是能夠取得勝利的。”
雖然半信半疑,但烏有海還是接受這個命令。
寬慰道,馮志剛說:“不要擔心打敗仗,覺得有損抗聯的威名,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能不能打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作為指揮員避戰是會有損戰士們的積極性的。”
“是。”
口口稱是,烏有海被馮志剛打發走。
目送其離開,馮志剛嘆息一聲搖搖頭,一旁的陳雷低聲問詢道:“參謀長,您嘆什麼氣?”
“這個烏有海不行,他當不了旅長,湊合當個團長還行。”
幾乎從未見過馮志剛這樣武斷的定義一個人,陳雷也是很驚訝,這樣說並非是看不起烏有海,而是馮志剛覺得對方缺乏一種精氣神。那玩意兒叫不死不休,抗聯出身的指戰員身上都帶著一股氣,甭管打不打得過,老子先揍你一頓再說,打不過接著打,誰慫誰孫子。
陳雷低聲道:“他可是上級任命的。”
“我又沒說要撤換他。”
心裡很清楚,馮志剛知道讓烏有海擔任新一旅旅長就是千金買馬骨,甭管他能不能勝任,這個旅長必須是他,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
查哈陽大戰在即,馮志剛一直在做準備工作,從亞東鎮南下側翼迂迴只是一種手段,他並非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上面。
真要拿下查哈陽,還得是從正面進攻,不過就憑新一旅是拿不下的,還需要其他兄弟部隊的增援。
近半個月是別想了,主力部隊剛剛結束大戰,各部都需要休整,加上路途遙遠想要對查哈陽發起作戰很困難,馮志剛覺得還需要多做準備。
這幾天給興安軍郭文林打嘴炮也是一種手段,別的不說著實將對方給噁心到了,馮志剛覺得還能加把勁,先將興安軍打退再說。
這些日子他也沒閒著,已經透過逃離的勞工基本摸清楚查哈陽的情況。
整個查哈陽工程有十萬勞工,這十萬勞工來源很複雜,一部分是抽丁,也就是按人戶土地抽派勞役;而後是出資僱傭,日偽向民眾強行攤派奉公金,而後招募勞工進行勞作,這部分人在一萬至兩萬左右。
另外一部分就是逮捕的無業遊民,最多的勞工來源還是被從關內誆騙而來,一共十九家勞工公司皆在平陽鎮,每個勞工公司下屬一到兩支勞工隊,每支勞工隊人數在千人規模。
這些分屬不同勞工公司的勞工人數佔比最多,也是最為悽慘的人群,根據逃離勞工的介紹,每天都有人自殺,不是被殺,是自殺。
就是用扁擔插在籮筐裡,立在河壩上用繩子吊住脖子,河壩那個坡度只要想活下去一定能活,但每天都有人這樣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