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啟程（1 / 1）
楊凌的記憶中已經沒有自己父母的面容了，望著墓碑上那兩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除草，清掃，上香。整個過程楊凌和楊長青都一言不發。楊老頭望著墓上的照片，雙眼迷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原本比楊凌還要高大挺拔的身形，此時看上去卻也佝僂了幾分。
“你父母都是為了你，為了你······”楊長青喃喃自語。
“我知道，爺爺。”
“走吧”楊長期拍了拍楊凌的肩膀，隨後爺孫倆走出公墓。
這座公墓建在海邊的一個小丘陵上，背山面海，難得的風水寶地。價格也不便宜，一座一平方不到的雙墓價格被炒到了三十萬以上，附近省市家庭寬裕的人才會把長輩的墓作在這裡。當時我一跳了之，如果後來真的一了百了，不知道冉凝會不會把自己葬在這裡，楊凌想到。
“下午你回福利院收拾下東西，跟院長和你那些弟弟妹妹們告個別吧。”說著爺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這些錢你給李院長送去，算是這些年來的一點心意，我下午還有事就不過去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機場，我帶你去上京住段時間，順便認識一下朱家的長輩。”
楊凌接過支票看了一眼竟然有一千萬之多，印象中李院長其實是知道楊凌的身世的，所以在接到爺爺委託的後福利院也承擔了不少的風險，這麼一想這一千萬其實也不算多了。
晚上，福利院的孩子們齊聚一堂，李院長還小酌了幾杯，一個勁的誇楊凌有出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那一千萬支票的面上。雖然在楊凌印象裡李院長一直對自己不錯，不過現在想起來八成是因為早就知道自己身世的緣故吧。
翌日一早，楊長青就來到福利院接楊凌，李院長一直送到了門口，和他握了手，最後兩人還意味深長的相視一笑，即使楊凌腦海中多了往後十多年的記憶，也不知道這倆老人有過什麼過去，至少直到爺爺臨死前沒有告訴過楊凌。
爺孫倆上了飛機飛往首都上京全程三小時，司機小金則要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橫跨四個省進京，全程七十三小時。
飛機上商務艙內，楊長青跟楊凌說起了楊家和朱家的淵源。據爺爺所說，上京朱家是朱明後人，國內關係深厚，與多年來一直在國外發展的楊家關心親密。年輕的時候，爺爺楊長青與現在的朱家老爺朱闊海還一起上過戰場。
“哇，爺爺，咱們老楊家八百年單傳，曾祖父竟然同意你上戰場？”
楊老頭意味深長的一笑“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那會兒老朱也算是青年才俊，結果跟我同時看上了當護士的你的奶奶，那龜孫子還嘲笑我怕死不敢上戰場。我一氣之下就揹著我爹孃，跟著你奶奶還有老朱跑了，當時通訊不發達，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部隊都快到邊境了·····”
“我要是您爹媽一定得被你氣死。”
“怎麼說話的，沒大沒小。不過現在回想，那時的確有好幾場戰驚險的戰役，老朱那龜孫子是不是故意激我拉我過去做墊背的？”楊凌似乎跟爺爺從來都沒有什麼隔閡，玩笑開的不少，楊長青似乎也很吃這一套。
“那後來為什麼奶奶跟了你沒跟那個朱爺爺啊？”楊凌問道。
“這個問題我想了幾十年，可能有兩個原因。”爺爺認真的說到。
“什麼原因？”楊凌還真有點好奇，即使是重生之前，他也沒有問過爺爺這個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自然是你爺爺我帥啦，還有一個不重要的原因就是老朱那貨對感情不專一，長得不帥還花的很，要不是那小子重義氣，我早不管他死活了。”
我看那個不重要的才是主要原因吧，楊凌心理暗暗腹誹。不過話說回來，爺爺這麼大歲數了身板還這麼健碩應該就是當兵那會兒練出來的。
“我們老楊家的優點不多，除了有點錢，也就對感情比較專一了。你爸爸也是。”
聽了爺爺的話楊凌望著窗外，爺孫倆都陷入了無盡的沉思。
上京，我國文化中心。一出機場，那種深深的包含著文化底蘊的氣息撲鼻而來。想曾經楊凌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就被這座雄偉的城市所震撼了，不虧龍興之地。
機場外早有朱家的人在等候，“想必這位就是楊家老爺吧？”長相干練的青年男子迎了上來，幫楊長青收拾過行李放上車，隨後帶著爺孫倆坐進了賓士商務車，指揮司機往朱家宅院前去。原本以為朱家這麼大的世家估計會派一輛更誇張的車來接我們，想不到這麼低調，楊凌心裡想著。
“兩位好，我叫衛炳，你們叫我小衛就可以了。朱董已經囑咐過我照顧好兩位，兩位在上京期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跟我說。他老人家已經在家裡等候了。”楊長青點頭應和，似乎對這個小衛挺滿意。畢竟是常年跟在老朱身邊的小夥子，能不機靈嗎。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郊區外某個類似古莊園的地方，跟楊凌印象中還是挺像的。朱木的大紅門，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十步一哨百五步一崗，警備森嚴。一路進來沒有受到盤問阻滯，保鏢們似乎都認識衛炳，有幾個巡邏的領班模樣的人，還會跟衛炳點頭示意。不時賓士商務車就開到了一個類似酒店大廳的門前。楊長青和楊凌下了車就看到門口一老一少正笑臉望著這邊。
“哎呀，我的楊老哥，別來無恙別來無恙。你我一別可有三四年不見了吧？這次你回來說什麼也得在我這多住段日子，咱們把酒言歡，歌舞昇平······”說話的，是位比爺爺捱了一個頭的油光滿面的胖老者，楊凌印象裡這個叫自己爺爺楊老哥的人就是現在朱家的老爺，華北地區第一世家的家主。乍看是個人畜無害的老爺爺，但是楊凌是深知朱闊海的手段的。
“爺爺，你就別那麼文縐縐的了，我聽的都彆扭。楊爺爺好，這位想必就是楊凌哥哥吧，你好我叫朱七七。”朱七七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一米六多的身高，纖細的身材，一頭烏黑帶點自然捲的長髮紮了兩個馬尾辮。如果撇去她那幾乎如同病變般蒼白的肌膚，絕對是個美女。楊凌又看了一眼朱老爺，嗯，七七長相一定隨她媽。
“我給兩位介紹下，”楊長青開口說到“這是我之前寄養在福利院的孫子，楊凌。楊凌這是你朱爺爺和七七妹妹。”
“朱爺爺好，七七妹妹好”楊凌道“若不是爺爺說的快，我都要失口叫朱伯伯了。”千錯萬錯馬屁不錯，如何短時間內拉近與長輩之間的距離？自然是不聲不響的馬屁功夫了。
“哈哈哈，這孩子，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朱爺爺滿意的拍了兩下楊凌的肩膀，拉著楊長青往大廳走去“楊老哥真羨慕你，這麼大歲數了又找到了自己的孫子。”
“你就別調侃我了朱老弟，我們老楊家啥情況你還不知道嗎，八百年單傳僅此一家，我倒是羨慕你子孫滿堂。”
“那些龜孫子不提也罷，一天到晚給我惹事生非，我還要厚著個老臉去給他們擦屁股。還是七七最貼心，唉，可惜啊···”
“咱兄弟倆難的一聚，不說這些傷心事，走，喝酒去。朱老弟，這次來上京也沒帶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前陣子在親國的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副《雪浪風塵》圖，過兩天我那司機進了京就把圖給你送過來。”
“哎呀，楊老弟你真是的，咱哥倆還講這個嘛。時候還早，我們先去小酌兩杯，七七，你帶楊凌去逛逛。”
“知道了爺爺”說完轉過頭對著楊凌笑了一下。
你能想象出那副畫面嗎？下午的陽光並不刺眼，十八歲的少女對著你微微一笑，陽光躲在她的身後渲染了那半張精緻的臉龐，隱約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就像仔細雕琢的一件藝術品。楊凌想著如果畫面永遠定格在這一刻的話，那麼就算這是上輩子留下的一個夢那麼他也滿足了。楊凌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
“你傻看著我幹嘛？”似莞爾一笑，將楊凌拉回到了現實中。
“哦，你太漂亮了，差點沒忍住。”楊凌認真的說到。
“噗，沒忍住什麼？你個馬屁精，要不是看你長的還算行，敢這麼跟本姑娘說話，我早就喊保鏢把你抓起來了。”說完還不忘伸出手示威似的揮了揮拳頭，結果自己沒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煞是可愛。只是朱七七不知道，她現在天真的樣子就像一把尖刀，每一顰一笑好似一刀一刀的刻在楊凌的心上。曾經楊凌親手奪走了這個天真爛漫的女孩的笑容，即使她在與病魔抗爭的這十年裡也不曾消失的笑容。專情最是感人，專情也最是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