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1）
“我回來啦！”失聯了兩三天的王鵬宇一找到時間就給陳程發訊息。
“嗯嗯，回來就好，有沒有受傷？”
“沒事，就算有，也是打不死的小強，你呢？有沒有好好吃飯？”
“嗯，就是地鐵好擠，去了州城的書香節。”
“不是說好一起去的嗎？”王鵬宇計上心頭，決心逗一下某人。
“一年只有一次嘛。”而且你也不在......
可是她知道不能說出這句話，因為她，除了在原地等他，也幫不上任何的忙，甚至他回來了也不能去接他。有時候陳程真的覺得兩個人談的是地下戀，還是見光死的那種。
“我知道，逗你玩的，沒生氣。”即使氣，那也是氣自己，好不容易和好了結果還是不能天天陪你，還是得天天出去跑。
“嗯，你忙你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即使，不能跟你聊天的日子有點難熬。
“陳程，收拾東西，明天去慶兆看你姑婆。”
還未等她從傷感的情緒中緩過來，門已經被開啟了，好在她坐在門後的位置，抬手擦去眼角的水，起身收拾東西。
哪怕她很抗拒去慶兆。
那是一個距離離城三個多小時車程的城市。令她抗拒的不是這個城市，而是在這個城市裡的人，那些所謂的親戚。
她一直覺得，慶兆的親戚並不喜歡他們一家，能維持表面的親戚功夫可能是因為長輩還在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為能從他們家身上找到一種優越感。她不喜歡去慶兆，因為不喜歡被打趣，說她是花生，小小的，說她的名字可以衍生出多少聯想......雖然她也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但是每每被打趣，居然會有種想哭的衝動，她覺得，在慶兆，她就是個懦弱的人。
但慶兆的親戚，比父親家的親戚要好一點點，起碼沒有那麼嫌棄她是個女孩子，雖然嫌棄他們家窮，嫌棄父親母親並沒有什麼體面的工作，嫌棄她並沒有什麼才能，但他們表面功夫做得還是不錯的，起碼你從他們的表情上並不能看出來嫌棄，語氣不去較真也當真挑不出什麼錯。
最重要的是，他們雖然打趣，雖然也會畫餅，但不會直接說你的沒用的人，直接說你是個廢物。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陳程就是能明顯感覺跟他們的疏離，只要跟他們待在一塊，連空氣似乎都是壓抑的。她突然有些佩服母親，在這樣的場合裡還可以談笑風生，能笑著和他們喝酒。
等到很多年後，陳程才明白，那一股子疏離是因為血緣，那一股子壓抑是因為眼界，因為成長環境不一樣所帶來的眼界和格局。
但同時她也很奇怪，為什麼同樣是有眼界有格局的人，有些人表現出來的是優雅和平靜，但有些人，卻是壓抑。
即便陳程再怎麼不願意回慶兆，這一次她是逃不過的了。
“哎呀，終於來了啊，程程，好久沒見你了，經常過來玩嘛。”
姑婆是一個很和藹的老人家，歲月雖然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幸福的樣子也是掩蓋不住的，她笑起來很好看，像花一樣。
陳程看著姑婆，強迫自己笑得甜甜的，“姑婆好，之前上課嘛，不方便請假過來。”
是因為我真的不想過來，一點兒都不想面對你們。
“好好好，沒事，有空就來，跟你幾個哥哥姐姐聯絡。”
“嗯嗯，我知道的。”
跟他們聯絡？算了吧，饒了我吧，我害怕。
好不容易躲進房間，陳程偷偷拿母親的手機開了個熱點，給王鵬宇發了個訊息，“嗚嗚，上斷頭臺了。還是你好啊。想你了怎麼辦？”
看著螢幕，她深吸幾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後走出了房間。再在房間待下去，馬上就要被人敲門叫出去了啊，天知道她有多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自閉會。
陳程經歷的這一切王鵬宇都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廚房裡奮鬥呢。
“你給我滾開，我好不容易擺的盤，你又給我拆了，我揍死你個小兔崽子。”
“大哥，你這是發的什麼瘋啊，居然下廚了。”小弟叼著一片肉口齒不清地道。要知道大哥雖然年紀小但是做菜還是一把好手的，但要他老人家屈尊做個飯他們是做不到的，這今天是抽了什麼風？
“滾。”王鵬宇氣得差點把手上的碗砸過去。
等小弟滾出去後，他隨手拍了張照，樂呵呵地找自家小媳婦求誇去了。
“開學算得上上斷頭臺嗎？我做的好看不？過幾年做給你吃。”
看著斷頭臺三個字，王鵬宇只能聯想到開學了，畢竟他並不知道她去慶兆的事情。
“不是開學啦，你好棒哦，我就是個廢物。”
看了看他擺盤精緻的菜，再回想了一下自己那用蠔油拌了黑不拉幾的面，唔。
“那你幹嘛說上斷頭臺？過獎。不是，你不是廢物，你怎麼又說自己是廢物呢？不是答應了我不說了嗎？”他有些生氣，也有些害怕，害怕她又傷害自己。
“我受打擊了。好了啦，我不是廢物，起碼吃喝拉撒睡樣樣精通。沒啦，我在慶兆。”
“那我過幾天還能見到你嗎？”他不想去問發生了什麼，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更何況，她的資料還在他桌上放著呢。
“嗯，明天就回了。”不然，人都要瘋了。
“安啦，我不勉強自己啦，一起加油，嘿嘿。”
“嗯，一起加油。晚安，小兔子，祝你好夢。”
“晚安，小烏龜，祝你平安。”
放下小平板，陳程看了眼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聽著下鋪母親和弟弟的呼吸聲，將頭縮排了被子裡。
與其說她想通了不想勉強自己了，不如說她放棄了不想證明自己了，其實她知道，她再努力也改變不了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實，她再努力，也學不會像那些親戚一樣都有體面的工作，都有優越的家庭背景。
她也越來越不明白，到底什麼工作是體面的，又為什麼這樣的工作才是體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