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 1）
不知不覺距離開學已經一個月了，期間還進行了入學以來第一次正式的月考，一共九科。
陳程看著手裡的成績，看了眼自己三十多分的物理，忍不住扶了扶額頭，這下好了，不知道物理老師對此會作何反應了，上課開小差不說，還不及格……
繼續看著手上的成績單，看著將將及格的數學，不及格的物理，及格線徘徊的化學和還不錯的歷史政治生物以及也慘不忍睹的地理……
“還是選文科靠譜。”她自言自語道。
從初中開始，她就嚴重偏文科，語文英語都不差，唯獨數學死活都沒法及格，中考能及格她都已經覺得是奇蹟了。物理化學還是因為初中，不需要太多的理解方才可以及格。但是到了高中，明明每個字她都認識，但是變成一道題目她怎麼就理解不了呢？
為什麼都是套用一樣的公式，她算出來的結果就是和正確答案不一樣呢？為什麼受力分析就是分析不出來呢？
“上輩子我是不是和數理化結仇了？”她忍不住這麼想。
看著手裡的成績單，她忍不住自嘲了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自己文理偏科有多嚴重，身邊的熟悉一點的人都覺得她會選文科，畢竟剛開學的理科還只是基礎，真正的難點還在後頭。這也讓她越發不明白為什麼家裡人一定要她選理科，就非要安排好她的每一步才開心嗎？
陳程不止一次覺得，他們要的，是一個知書達理、聽話善解人意的孩子，而不需要一個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她無數次覺得要是自己是一個機器人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沒有怨言地去完成他們的理想，不用一邊無力反抗一邊怨天怨地。
從小到大，她的愛好就不配當一回事，想學樂器，怕母親被責罵，話在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指著媽媽身後的英語補習班說我要去那裡。升高中那個暑假，只是跟家裡透露了一點想學做甜品的念頭，被母親叫來好友跟她訴說學甜品怎麼怎麼不好，再讓她去學醫……
她知道學醫有好處。她出生時體重太輕，連哭都沒什麼力氣，長大一點了更是三天兩頭去醫院打吊瓶。後來是因為一位老中醫才擺脫了打吊瓶的命運。而且，如果她學了醫，說不定可以在王鵬宇難受的時候幫上一把……
她並不反感醫學，她反感的是家裡人那種你就必須學醫其他都是異類的態度。為什麼她要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依著他們的選擇完成他們的夢想啊？
啪的一聲將成績單拍在桌上，她咬緊下唇，暗暗下定決心，要努力學會自己做決定，要努力逃離那個家庭。
“可是為什麼高一上學期就要決定文理分科啊，嗚嗚。”陳程糾結地把自己埋起來。
這一糾結，就糾結到了年級大會。
年級大會上，陳程什麼都沒記住，就記住了級長的一句話：“同學們很快就要決定文理分科了，很多同學是因為覺得文科數學和理科數學差距很大，其實，文科數學和理科數學並沒有特別大的難度差異。”
就是這麼一句話，改變了陳程的決定，也成為她“悲慘”人生的開端。
“剛剛級長說文理科數學差距不大。”陳程用書包遮擋，偷偷摸摸給王鵬宇發訊息。
“那你決定了。”
“嗯，決定了，選理科吧，挑戰一下，實在不行就換文科，而且理科不是可以選擇文科專業嘛，嘿嘿。”陳程打著哈哈，而且，我真的還想再試圖反抗一下所謂的命運。
“好，你決定了就行。”
回覆完這句話，王鵬宇退出聊天介面，接通了一則電話。“什麼事。”
“有一筆生意，被搶了。在國外，凌峰怕是不行，我按不住底下的人。”電話那頭，王念林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王鵬宇用力捏著手機，微微泛白的手指洩露了他的掙扎。他還是食言了，沒法真的放下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管，沒法看著大哥二哥的心血付之東流，沒法若無其事地活在世上。
深吸一口氣，他開啟聊天介面，給陳程發訊息。
“對了，你寫的信我看到了，至少在我這裡，你不是被利用的。我的生活你會看到，但我想你還是不要看的好。我不信命，如果老天爺不讓我們在一起，我就和天鬥一把。我確實少了當時的血性，但也是為了生活。很希望也很喜歡你一直和我扎堆。”
“另外，對不起，我要回去一趟。”
看見訊息的陳程站在宿舍門外，看著天上飄著的雲，良久回覆到“好的，小心。”
他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就像是天邊的雲，看得見但是摸不著，她不敢問你要去哪裡，因為她追不上也無法跟去，她也沒法說我跟你走吧，因為她只會拖後腿，她更沒法提建議，因為他的生活她從未涉獵。
‘除了讓你小心，除了讓你跟我報平安，除了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我什麼都做不到。’這是陳程有且只能做的事情，也是她的遺憾，他的慶幸。
這件事情，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的生活中，從此漣漪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