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文章 (1 / 1)

加入書籤

而第二屆,四皇子參賽的文章,同樣是閱讀柳下客的一本著名的雜記《一個人的村莊》。

說句實話,他的文章水平確實是不怎麼樣,但是在所有即使雙目殘疾,也要堅持在閱卷崗位上的那些考官來說,還是最終心思偏向了他。

具體的內容居然是這樣的:

萬物有靈。

大樹根的顫抖與呻吟,你能說那是幻覺嗎?

柳下客的文章裡寫滿了自然界的靈性充斥著對當今大夏朝廷的排斥。

在大夏生活的我們,對這和平而又繁華的生活習以為常,可是在,深夜裡,那巨大的黑暗與寂靜之下,掩藏的是大夏的速朽。新興的大夏朝廷的進步帶來的是模具一樣的枷鎖,越來越多的人在大街上變成同樣的人,有著一模一樣的生活,一模一樣的影子。他們在二十歲就已經死掉了,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只是重複著一樣的事情。

“這個村莊真是幸運,幸虧聰明人全走了。若讓一個聰明人當上村長,村莊可能早變樣了。他會把難看的破牆爛房子推倒,把像把鐮刀形狀的黃沙梁村規劃成長方形或者正方形。引進一種新品種的牲畜,人工配種,讓家家戶戶的牛變成一種牛,雞變成一種雞。再不存在誰家的黑牛或白額黃牛,不存在蘆花雞、紅背白肚母雞、好看的雜毛雞。如果這樣,這個村莊才真正地完蛋了。”

柳下客的村莊倖免於難,可是我們的朝廷都被模式化了。朝廷上的人變成一種人,都在這種玄華服銷的朝廷機器下再也沒有自己的原樣。童年的我們各有想法,而長大的我們千篇一律。原本能夠在各個領域大放光彩的我們,如今卻淪落在風塵下。

生活在皇都的我們被喧囂遮住了眼睛,有多久沒有去傾聽自然界的聲音了?萬物都孕育著性靈。樹簌簌的生長的聲音,草葉一點點拔芽的聲音,鳥雀築巢的吱吱的喜悅聲,風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身影。那是我們父輩經歷過的時光。可是,在我們這一輩,都是模型充斥著生活。越來越多的人被塑造成了只會吃喝玩樂的人,終日無所事事,不求上進,三觀跟著五官走,世界觀跟著別人的引導走。原本性格各異、各有特長的我們在這種玩樂中腐朽,成為了在醬缸中手牽手跳舞的小人,在嬉笑中墜入深淵。

說句實話,自然界的性靈和大夏朝廷的模具不應該成為兩個對立面。我們應當成為模具的鍛造者,而不是被模具鍛造。模具誕生的初始目的是為了方便生活,讓我們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自我的發展。可是,在繁華的生活和越來越高的修為壓迫下,越來越多的人為了生活,不得不磨平自己的稜角,將自己注入模具中,冷卻下來,變成那被複制的個體。當模具造福大夏的某一環節出了問題,這個良性迴圈便變成了惡性迴圈,一步一步壓榨著我們的剩餘價值。

我們確實是普通的個體,但是我們的平凡中也有著不平凡的一面。對我們每個人的親人來說,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可是既然知道自己是獨特的,為什麼還磨平了自己的稜角呢?都是生活所迫。

唉,我們的父輩與自然為伴,我們與朝廷為伴。你說不清好與壞。只知道,在深夜,那冰冷的機械不能給你溫暖。那心靈的巨大的空虛與孤獨感,唯有自然的性靈才能填充。可是,柳下客的村莊一樣的地方,又有多少呢?柳下客的這本書,他在寫他的古老的村莊,寫村莊的人,村莊的狗,村莊的樹,村莊的風寫村莊的孤獨,寫像他一樣的人的憂愁。即使是這樣一個倖免於難的村莊,也在不可避免的走向老年。而在村莊中堅守的那些人們,像芥子之中的燈,雖然微弱,卻又很堅定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裡,為我們帶來那麼最後一絲自然性靈的彳亍。

到最後,突然看到了那《今生今世的證據》,我們每個私塾都選取的課文裡的一篇。沒有還在吹颳著的那一場一場的風,誰會證實以往的生活?即使有它,一個人內心的生存誰又能見證?

也是讀到了這裡,恍然明白了先生的擔心。他擔心我們的家園廢失,我們沒有回家的路;他擔心我們成為機械,淪為大夏朝廷的零件;他擔心自然不再是自然,性靈不再是性靈。心中無限的擔心,最終化為了筆墨,留存於紙間。

荒蕪的陰影已經蔓延到我們的家園。我們追求並實現著這個朝廷興旺和繁榮,荒涼卻從背後步步逼近,它更強大,也更深遠地浸透在生活中、靈魂中。當世人都在燈紅酒綠中成為醬缸裡的生物的時候,也唯有先生,能夠拿起筆點醒我們。

我想這不是一個人的村莊,而是我們父輩的過去,我們的將來。我不想我們的精神家園終將成為那孤獨寂寥的存在。也便從此刻開始,磨稜角吧。不是磨平,而是磨的更加鋒利尖銳。縱使讓自己扎的鮮血淋漓,也不要再讓荒蕪掩蓋我們。

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

餘昀的筆名在整個大夏都赫赫有名,他在這些無聊的時間所寫的書,不知道在這個地方驚醒了多少的人。

甚至有人自發的成立了“柳下派”,就是為了簇擁這個文筆和思想都超絕的存在。

但是沒有人知道柳下客究竟是誰。

即使負責將其的書籍刊印和出版的大夏文學社,再將稿費交給這個著名的先生的時候,也同樣無法見到真人。

只能看到被黑色大袍遮住的身體。

想用修為去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痕跡。

顯然,柳先生自己也是具有一定的修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