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無路可走（1 / 1）
天地間彷彿就只剩下了莫知秋自己。
殘秋。
木葉蕭蕭，夕陽滿天。
蕭蕭木葉下，站著一個人，就彷彿已與這大地秋色融為一體。
因為他太安靜。
因為他太冷。
一種已深入骨髓的冷漠與疲倦，卻又偏偏帶著種逼人的殺氣。
他疲倦，也許只因為他已殺過太多人，有些甚至是本不該殺的人。
他殺人，只因為他從無選擇的餘地。
他掌中有劍。
一柄黑魚皮鞘，黃金吞口，上面綴著十三顆豆大明珠的長劍。
四象大陸中不認得這柄劍的人並不多，不知道他這個人的也不多。
他的人與劍十七歲時就已名滿四象大陸，如今他年近中年，他已放不下這柄劍，別人也不容他放下這柄劍。
放下這柄劍時，他的生命就要結束。
名聲，有時就像是個包袱，一個永遠都甩不脫的包袱
酉時日落。
秋日已落，落葉飄飄。
古道上大步走來一個人，白衣如雪，面如冠玉，一柄長劍斜插在肩後，一雙眸子卻像是出了鞘的劍，正盯在樹下的劍上。
他的腳步沉穩，卻走得很快，停在七尺外，忽然問：“你是在等我？”
“是的。”
“你就是奪命劍客劍？”
“不錯。”
莫知秋笑了，笑得譏誚而冷酷，道：“你既然在這裡等，我就應該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
“是你約我來的？”
“我知道你正在找我。”
“不錯，我是在找你，因為我一定要殺了你。”
劍如風淡淡道：“要殺我的人並不止你一個。”
莫知秋道：“近些年來，你在四象大陸中的名氣很大。”
他冷笑著，又道：“要在四象大陸中成名並不容易，只有這法子比較容易。”
劍如風道：“什麼法子。”
莫知秋道：“那就是找四象大陸上有名的高手比武，然後一個個殺死他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一個名動四象大陸的人物。”
“你本來已經很有名了。”
“可惜我的名氣還不夠大。”
“可惜我不喜歡做別人的絆腳石。”
“但是這一次你根本就別無選擇。”
劍光一閃，劍已出鞘。
但是這一劍並不是刺向莫知秋
一劍穿心。
就只這一劍，他已不知刺穿多少人的心，這本是致命的殺手！
可是他並沒有刺穿莫知秋的心，而是刺穿了自己的心。
一個人要自殺有很多種方法。
用短劍刺穿自己的心也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用的是長劍。
反轉長劍刺穿自己的胸膛，這個動作無論是什麼人坐起來都不會很容易。
但是他的這個動作一氣呵成，就像是多年演練一般。
莫知秋只是冷冷的望著他。
“我死了你應該開心了。”
他倒下去的時候只留下這句話。
莫知秋說：“你死了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又有什麼可開心的。”
他瞪著莫知秋，眼珠已凸出。
四個人四柄劍！
四個人的衣著都極華麗，氣派都很大，最老的一個鬚髮都已全白，最年輕的猶在少年。
莫知秋不認得他們，卻知道他們是誰。
年紀最老的成名已四十年，一直在玄武大陸，獨創的“追魂十三劍”名震邊陲。
這次他入關，為的就是找莫知秋。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莫知秋殺死了太多四象大陸上成名的人物。
那麼四象大陸上如果有誰殺死了莫知秋的話，必定會轟動四象大陸。
四象大陸人大多數都是自負的。
他根本就不相信只要是見了莫知秋就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莫知秋從來就沒有出手。
見過莫知秋的人都是自殺的。
而且自殺在莫知秋面前的大多都是四象大陸聲名赫赫的人物。
這些人究竟有什麼把柄落在莫知秋的手裡，見過他之後就非死不可。
莫知秋知道他們，他們來，本就是他約來的。
四個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誰也沒有去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們不願在出手前，就折了自己的銳氣，地上死的無論是什麼人，都跟他們沒有關係。
只要自己能活著，無論什麼人的死活，他們全都不在乎。
莫知秋笑了笑，笑容也很疲倦，道：“想不到你們都來了。”
追魂十三劍冷冷道：“我本來以為你只約了我一個人。”
莫知秋淡淡道：“能夠一次解決的事，為什麼要多費事。”
何冰搶著道：“來了四個人，誰先出手？”
他很急。
他急著要成名，急著要殺莫知秋。
鐵劍鎮四海道：“我們可以猜拳，勝的就先出手。”
莫知秋道：“不必。”
鐵劍鎮四海道：“不必？”
莫知秋道：“你們可以一起出手！”
追魂十三劍怒道：“你將我們當作了什麼人，怎麼能以多欺少！”
莫知秋道：“你不肯？”
追魂十三劍道：“當然不肯。”
莫知秋道：“我肯！”
他的劍已出鞘。劍光如飛虹掣電，忽然間就已從他們四個人眼前同時閃過。
他們想不肯也不行了。他們的四柄劍也同時出鞘，何冰的出手最快最狠最無情。
只可惜他的對手更強。
何冰霎時間已刺出九劍。他並沒有去注意別的人，只盯著莫知秋，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要這個人死在他劍下。
可惜他這九劍都刺空了，本來在他眼前的莫知秋，已人影不見。
他怔了怔，然後就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的每一招好像都在莫知秋的計算之中。
何冰的手冰冷。
他抬起頭，才看見莫知秋已遠遠地站在那棵古樹下。
莫知秋的劍已入鞘。
何冰的手握緊，道：“你…”
莫知秋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所使的劍法出自什麼地方！”
和冰道：“你是誰？”
莫知秋道：“我是誰還重要嗎？”
何冰嘆了一口氣，莫知秋究竟是誰的確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莫知秋知道他們所使的劍法來自於何處。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是莫知秋的對手。
這件事情如果曝光的話，他們不但沒有辦法在四象大陸立足，甚至還會累及家人。
現在他們好像是除了死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於是地上又多了四具屍體。
四個剛剛死去的人。
望著地上的屍體莫知秋的目光之中充滿了哀傷，從幾天開始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他而死。
這不是他想走的路。
可是他已經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