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眼看人低(1 / 1)
供銷社售貨員一看陳學軍驚訝的表情,就知道他買不起,隨即嘴裡嘟囔道:“沒錢就是沒錢,裝什麼大尾巴狼!”
陳學軍也不跟她吵架,而是笑著解釋:“這位同志,您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不值當,所以才想確認一遍。”
女售貨員聽他這麼說,臉色緩和了一下,但還是帶點嫌棄地問道:“你到底買不買?”
陳學軍搖頭道:“不是我不買,你是這價格要的離譜,人家公社供銷社的條絨布才九毛錢,怎麼你這麼就賣這麼貴?你們是欺負老百姓吧?”
售貨員一聽,立刻火冒三丈地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可是閩城來的純羊毛,你懂貨麼你!”
旁邊幾個女售貨員聽到他們的爭論聲後,全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
“就是啊,買不起就是買不起,別找藉口!”
“真夠奇葩的,居然跑到這來搗亂,難怪人家售貨員生氣呢!”
“……”
聽著耳邊傳來的各種嘲諷和鄙視,陳學軍有苦說不出,他哪能不清楚這些東西的實際價格?
之所以來質疑對方,無非就是為自己挽回顏面罷了!
誰料到,竟然被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給抓住把柄!
陳學軍深吸口氣,強忍住心中怒火道:“我今天還就不買了,本來想買十來米的,你們真是攆走了一個大客戶。”
售貨員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那你就去別家商鋪買唄,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愛買不買,不買趕緊走!”
其餘眾女也幫腔道:“趕緊離開這裡,別人還要買東西呢,真是耽誤時間!”
聽著耳邊嘰嘰喳喳,陳學軍只好咬牙切齒地帶著哥哥出門而去。
此時的大哥陳學兵也是一臉緊張,他哪見過這種場面,兄弟倆都是農村人,還敢來人家城裡鬧事?
等兩人從商鋪出來後,就在路邊站定,大哥焦急的說道:“二子,咱還是算了吧,咱們又買不起,再待在這,只怕人家連門都不讓咱進了!”
陳學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哥,我們不能一直把自己當莊稼漢,一直瞧不起自己的話,那就永遠抬不起頭,我們現在就算是窮,也必須硬骨頭!”
“再說,如果這次我們不硬氣的話,將來肯定要吃虧,我們總不能讓別人騎在咱脖子上拉屎撒尿吧?”
陳學軍的話說的陳學兵啞口無言,他只能點了點頭,說道:“行,我覺得你說的對,可咱倆兜裡確實沒錢,不能在這裝樣子吧?”
陳學軍思索片刻,說道:“我記得咱娘好幾年沒穿新棉鞋了,今天買磚估計花不了那麼多,
剩下的錢我先拿來賣布,不夠的話咱們再想辦法,這樣總比空手回去強!”
陳學兵點點頭,說道:“行,那就試試,實在錢不夠咱就回去了。”
最後二人算了一下賬,拿出六塊錢買了條絨布和一小塊的確良,這樣過年的棉鞋基本就湊齊了。
買完衣服和褲子後,陳學軍就準備往磚窯返了,臨走前,他特意囑咐大哥道:“大哥,你千萬別告訴娘咱花了很多錢,就說是撿了便宜。”
陳學兵點點頭道:“我知道輕重,放心好了。”
……
二人騎著腳踏車來到了磚瓦廠,這會兒的工人數量遠比早上的多,大家工作的積極性看起來也很高。
估計那個徐廠長是來上班了。
陳學軍直接來到了磚廠辦公室,推門進去,一個五十來歲藍色襯衫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後面喝茶水。
陳學軍打招呼道:“徐廠長,我們是來買磚的。”
徐廠長抬眼看了眼陳學軍,不緊不慢的問道:“買什麼磚啊?多少塊啊?家住哪?”
陳學軍一愣,心想這徐廠長咋跟查戶口似的,忙答道:“我們想買一些大青磚,大概需要蓋三間房子,家住在朝陽公社的西山大隊東邊……”
徐廠長擺擺手,打斷他繼續往下說,淡漠地說道:“你回去吧,這幾天的磚有人定了,等過幾天再來吧。”
陳學軍愕然地睜大雙眼:“為啥呀,我看外邊燒好的磚不是很多嗎?為何不賣給我了?”
徐廠長板著臉說道:“你不聽不懂人話還是咋的,剛訂了幾千塊磚出去,還輪得到你?
趕快回去吧,再磨嘰我叫工人轟你們了!”
陳學軍雖然脾氣暴躁,卻也不是傻子,徐廠長這態度明顯是在故意刁難,於是他沉聲道:“徐廠長,我們不缺錢,我就問你一句話,這磚到底賣不賣?”
徐廠長冷笑道:“不賣就是不賣,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陳學軍眯了眯眼睛,突然說道:“行,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咱們也沒啥好說的,這磚我就不買了,我去含周書記,讓他來和你說!”
說完他轉身向門外走去,陳學兵也趕緊跟了上去。
陳學軍一腳跨出門外,徐廠長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小子剛剛說啥?周書記?
哪個周書記,不能是工業處的周書記吧?
這小子理直氣壯的,難道認識周書記?
想到這裡,他連忙追了出去。
“小夥子,你等下,你剛剛說的周書記,到底是幹嘛的?”徐廠長追到了院裡,攔住陳學軍問道。
陳學軍停下腳步,看著滿臉堆笑的徐廠長,心裡暗喜,終於詐出來了!
他假咳了一下嗓子說道:“徐廠長,你別管周書記是幹啥的,有些事你知道的太多,對你不好!”
聽到陳學軍的警告,徐廠長心裡一驚,不禁懷疑地看了眼陳學軍:這小子不會是在騙我吧?
不過仔細琢磨琢磨,這小子的表情倒像是真的!
他心裡頓時有些猶豫,畢竟他已經撈油水近十年了,這事若是抖落出去的話,那他以後的日子鐵定不會好過!
但是,他還是決定搏一搏!
他咬了咬牙,狠聲道:“我不信你真有關係認識周書記!”
說完他抓住陳學軍的腳踏車,說道:“你要是今天說不出的所以然,別想離開磚瓦廠!”
陳學軍眉毛挑了挑,隨即笑著說道:“徐廠長,你這樣做,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