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1 / 1)
躺在地上的馬秀明,翻來覆去的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自己是半夜起來撒尿,來青磚地這邊兒是為了做好人好事,沒成想好人沒做成,還被人當成賊打了一頓。
可這話一出,陳學軍有些不樂意了。
“撒尿歸撒尿,你還拿著一個木棍?你見哪個大老爺們撒尿,還帶棍子出來撒尿的?”
這句話也引起了鄰居們的鬨堂大笑。
都說農村的地方冬天了,撒尿得帶棍子,要把凍住的冰敲碎。
可這剛入秋,再冷也不至於帶個棍子出來,要不然就是馬秀明膽子小,一個人不敢出來撒尿,帶個棍子壯膽。
“我帶棍子我樂意!”馬秀明依舊嘴硬。
然而陳學軍不吃這一套,他蹲下來直接將對方的鞋脫掉,然後拿到旁邊的草叢裡。
“各位你們走進來看,這鞋印兒和之前踩過的印子一模一樣。
我就不能理解,怎麼連著兩個晚上都要從牆後面走過來?
都這麼明顯了,還能再說是巧合?”
此時的趙來喜已經完全明白了,這陳學軍明顯是有備而來,估計這小子早就猜出來弄倒磚堆的是前院的人,可他就是要製造這樣的聲勢,在所有的人面前當面揭穿。
再看躺在地上馬秀明,那饞懶奸猾的樣,平時就好吃懶做,只知道佔後院的便宜,如今人家後院好不容易有點兒錢,他還過來故意搞破壞。
怎麼還能有這樣的親戚?真是缺了大德了。
“馬秀明,你別嚷嚷了,當著這麼多父老鄉親的面,我就問你一句,這磚堆是不是你乾的?”
趙來喜的語氣嚴厲,彷彿就像在審問一個犯人。
旁邊的人也小聲議論起來。
“哎喲,這馬秀明真沒有當舅舅的樣,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就是,後院蓋房,他不幫忙就算了,還要把人家的磚堆給推倒。”
“可不是咋的,估計是前幾天分家的事兒記仇了吧?到了晚上就是明顯的報復。”
“這要是在以前呀,非得拉出去批鬥不可。”
村民們全都瞭解馬秀明平時的做派,所以一味的向著陳學軍。
而旁邊知青點的張翠紅和周思敏也小聲嘀咕起來。
“哎,你說這陳學軍是挺聰明的哈,想治壞人自己不出手,還把這麼多人都弄來,這不就是公開處刑嗎?”
“可不是咋的,他這個舅舅呀,這次打到牙都得往肚子裡頭咽。”
周思敏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眼中陳學軍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了起來。
比起知青點,其他的男生,陳學軍高大帥氣,還會做飯,而且腦子真是靈光。
整個公社和所有的生產隊裡面,陳學軍應該是最出類拔萃的。
要是自己和他……
想到這裡,周思敏的表情變得複雜,前幾天父親來知青隊,看自己的時候已經和她說要調回城裡了。
城裡現在能夠參加高考了,她得趕緊回去唸書,爭取考上大學。
早點回城裡也能早點找一個好工作,這樣家裡也就放心了。
可自己一旦進了城,她和陳學軍的緣分就算是盡了,兩人再也沒有了聯絡。
周思敏不經意間嘆了口氣,整個人的心情瞬間變得低落,旁邊的張翠紅看到這一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思敏咋的了?不舒服嗎?”
“嗯,稍微有點兒,咱回去吧。”
二人從人群裡退了出來,準備往知青點那邊去,卻看見王洪武像個憨憨的一樣湊了過來。
“二位,天這麼黑,讓我送你們回去吧。”
周思敏沒說話,而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走,張翠紅向來討厭這個傢伙,所以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
人群中,馬秀明有些慌了,這鄰居們的話,明顯是不向著自己呀。
而且這陳學軍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這明顯就是給自己設了個計,人證物證俱在的來了一次公開審判。
他突然有些擔心,今天這件事情鬧的更大發,如果陳學軍揪著不放,要把自己就到公社經保處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裡,馬秀明的身上冒出一股冷汗。
扭頭便看到了,拎著煙鍋子走過來的馬茂才。
好嘛,自己的靠山終於來了。
拖著受傷的腿,連忙站了起來,撲到了馬茂才的身邊:“爹,你可來了,陳家兩兄弟打我……”
馬茂才使勁吸了一口煙鍋子,剛才在來的路上,他已經鬧明白這邊發生了什麼。
看到這麼多人圍在這裡,心中滿是怒火,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明顯讓人家給算計了。
不管是打架還是鬥心眼,他都不是陳學軍的對手。
馬茂才沒有理會自己的倒黴兒子,但是來到了趙來喜的近前。
今天的事兒必須就此了結,不能上升到公社的層面,到了那裡自己可就說了不算了。
“來喜啊,這麼晚了還把相親們折騰到到這裡太不應該了,我尋思這事兒就算了吧,
自古家醜不可外揚,我老馬還算是有點兒威嚴,就讓我們家自己解決吧,
大夥早點回去休息,麻煩了啊,真是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馬茂才抬高嗓門說了一些場面話。
趙來喜聽到耳朵裡,也明白他的用意,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外孫打了一頓,再說出去丟死人了,作為向來要面子的馬茂才,鬧得越大越讓人家看笑話。
本身就是家長裡短的,趙來喜不想在上面浪費時間。
“行吧,茂才叔,既然你這樣說,我們也就不跟著瞎操心了,你看看秀明的腿受傷是去看病,還是學軍這邊兒的磚牆需要重新壘,這就是您說了算的了,我們大夥就回去睡覺了。”
說完話趙來喜轉過身,衝著鄉親們大聲喊道:“都散了散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下地幹活呢。”
“走走走,趕緊散。”
村民們一看沒有熱鬧可湊,也都頓時沒了興趣。
再加上這秋天的晚上涼,看熱鬧再把自己折騰感冒了,可就不值當了。
於是稀稀拉拉的,也就各自回了家。
可就在眾人離去以後,陳學軍依舊矗立在原地。
馬茂才看著他冷聲道:“怎麼,你還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