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年濁酒(1 / 1)
蘇易中氣十足,看上去自信滿滿,實則連自己心裡都在忐忑。
他打定主意,要是陳泰敢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忽悠他,他就回去把陳元年的老骨頭拆下來熬湯喝。
眾人見他淡定十足,先是一愣,接著鬨堂大笑。
裝模作樣。
一個上門女婿,一個月的零花錢還不大七十九元,拿什麼和尹家公子鬥富?
文茵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你有多少斤兩長短,別人不知道,我還能能不知道嗎?”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尹奇文為什麼會拿出一瓶喝壞人肚子的酒,但也絕不相信蘇易能拿出什麼更好的酒,最多就是街邊十塊錢一斤的地瓜燒。
喝了不會肚子痛,但是肯定會腦袋痛。
她幾乎已經想象到,待會兒土罐子開啟,那種劣質的工業酒精傳出來,大家會是什麼表情。
“今天我們這裡的酒已經堆成小山,爺爺也喝得盡興了,時間也不早了。”
文茵終於還是不想爺爺的生日宴再起風波,笑著說道:“我們各盡瓶中酒,全獻心中情,祝我老爺爺,更比南山壽。”
“我們一起幹了手裡的酒,今天就先喝到這裡,爺爺也需要早點回去休息了。”
商場五年,文茵早已不是學生時代的她,祝酒令張口就來,再加上她現在在文家的地位,想來不會有人繼續追著要開酒。
但只限於還清醒的人,已經酒精上頭的尹奇文,自然不在受控制的範圍。
他丁當當把面前的空酒瓶推了推,搖晃晃站起身,一臉淫笑:“文大美女急著回去和上門女婿顛鸞倒鳳,我們誰也管不著,也看不著,你們隨意就行,大家說是不是啊?”
話語粗俗,卻最能煽動氣氛,一群吃飽沒事幹的,還能想點什麼,雖然被調笑的是文家人,也還是有人響應起鬨。
尹奇文用手按住土罐子,舌頭已經打結,一想到在一個上門女婿面前丟了面子,就氣不打住一出來,現在,他是純純的紈絝,只為找回場子。
他不相信,和一個上門女婿鬥,他還能輸了。
尹奇文喊道:“今天,我們給爺爺祝壽,大家不醉不歸,不把屋子裡的酒喝光,誰也不要回家的話,好不好?”
幾個看出尹奇文想法的年輕人自然雙手響應,都希望能和尹奇文搞好關係。
家族興旺是一方面,自己的人脈也很重要,尹家的友誼更重要。
砰地一聲,罐子上面的封土被人一巴掌拍碎,塵封多年的灰塵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哈,還真是好好東西呢。”
有人嘲諷開口:“這蘇易沒準兒還真撿到寶了,撿到了十八年前的陳年老罐子,裡面的水都成了醋吧。”
文老太爺想開口制止卻被蘇易輕輕拉住,文藍氣鼓鼓瞪著尹奇文,已然後悔沒有強硬一點,不該把他帶過來。
文茵看見蘇易一臉淡定,一副坦然自若處變不驚的樣子,心中震然,“這個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難道這個破土罐子裡面,真有什麼好東西嗎?”
罐子已經全部開啟,裡面居然還真的是酒,如果渾濁一片也算酒的話。
一個年輕人舀出一杯,看看,嗅嗅,面露嫌棄,嘲笑道:“沒埋上幾年,還真不出來這個效果,蘇易是把哪家的祖墳給刨了嗎?”
旁邊有人起鬨:“你要不要嘗一嘗,沒準兒比你年紀還大呢。”
那人誇張搖頭:“還是你來吧,我福薄,享受不了這高階玩意兒。”
尹奇文看看渾濁粘稠的東西,撇撇著,道:“我當你送的是什麼好東西?我送的最多是肚子疼,你這是直接要老爺子的命啊。”
語音未落,遠處的文老太爺突然激動起來,都顧不上拿柺杖,扒拉著桌椅板凳支撐身體就朝著尹奇文他們跌跌撞撞奔過去。
蘇易好像早有準備,在老爺子行動之後,就身體一閃領先半個身位,儘可能將前面的阻礙清除,只留下能給老爺子支撐的物品,讓他可以過去,又不會被摔倒。
文家青年和尹奇文見狀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們鬧得過火讓老人家生氣,只是仔細看去,老人臉色卻也沒有怒色,而是激動,好像看見什麼稀罕物件。
文老太爺目標明確,蒼老的雙腿有些跟不上他的心情,要不是蘇易兩次及時扶著,肯定已經摔倒了。
終於,他來到了土罐子前。
一把將奪過那青年手裡的杯子,同時母雞護食一般將一個滿是塵土的土罐子死死抱在懷裡,好像抱住了一個漂亮小媳婦兒。
他小心翼翼將杯子舉到鼻子下,輕輕嗅嗅,一臉陶醉,那幸福的程度,你完全可以相信,老人就是當場飛昇,眼睛也是緊緊閉住,死而無憾。
半晌,他顫抖著將杯子送到嘴邊,嘴唇已經因為緊張而發乾發白,他不得不先舔了舔,滋潤一下。
終於,好像是鼓足了勇氣,他倒了一點點進入口中,接著眼睛眯起……
文茵擠到蘇易身邊,試探著問道:“這到底是什麼啊?爺爺怎麼這麼激動?不會有事吧?”
其他人也和文茵差不多的心情,滿臉驚奇看著老人,屏住呼吸,伸長脖子,想看清楚老人的反應。
就在所有人快要被自己憋死的時候,文老太爺終於興奮喊了出來:“好酒啊!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