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們活著,就是我的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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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起來了?”

沒想到對方竟然從癲狂的狀態下陡然平靜下來,看出了自己此舉的目的!

“我沒有想起來,可要帶你一起走!”

走字剛一出口,莫老道竟然整個人氣息陡然收斂,準備自爆元嬰,跟墨知同歸於盡!

“你做不到!”

沒有絲毫的慌張,墨知只是輕輕地說了一聲,同時將神劍唰地抽了出來,一手提著莫老道狠狠地摔了下去。

“轟隆隆!”

煙塵鼓起,原本還在收斂氣息的莫老道周身氣息轟然潰散,因為流血過多,他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不振,血沫子不住地從嘴角流出,深深凹陷老眼,看著身前的黑衣人。

“為何要殺我?”

正如墨知剛才說的,他全身經脈被那把法劍切斷了,再加上剛才那強勁的一摔,以身脛骨斷了不少,癱軟的像是一條死蠶一樣,根本就做不到自爆元嬰,更不可能和對方同歸於盡!

“為什麼要殺你?”

墨知陡然笑了出來,笑得很難聽,像是苦一般,不過隨即又大怒,吼道:“我他孃的十年也問過這個問題啊!”

“十年前?”

聽到這個話,莫老道原本已經死氣沉沉的眼睛,突然睜大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同時又看向墨知手裡的銀色法劍!

這把劍太出名了,因為它是神器啊,更因為它是鑄劍世家目前流落在外的一把神器,墨家神器久不現世,世人都快忘了墨家的劍是什麼樣了,可東方衛城的人卻很熟悉,因為就三個月前,有個無法無天的少年,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肆無忌憚地在凝金大門上刻下了一行字!

莫老道就蜷縮在千道盟大殿角落裡,大殿裡鬧了個笑話,他還很慶幸自己笑聲混在眾人之中,沒有被別人發現,否則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責罰呢!

可沒想到,現在神劍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看著那雪白的神劍,竟然沒有絲毫的靈紋,可剛才斬下自己手臂的時候,明明有靈力化作的劍氣!

“神器就是神器,和一般的法器就是不能比!”

這個想法經過他的腦海,莫老道不禁想著!

在一些關鍵的時候,他總是想或說一些爛話,五百年有四百年一直如此!

自己可以這麼近距離地觀望神器,若是在平時,他一定會興奮,說不定還會喝兩壺靈酒慶祝一下,自己這一生中輝煌的時刻。

但現在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興奮,有的是無邊的恐懼,和深深的擔憂!

“你……你是墨知!”

看著身前的黑衣人,莫老道終於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對方為何在見到自己第一眼的時候,說出那種奇怪的話。

“這位前輩看著有些眼熟啊!”

這是墨知見到他的時候,說的一句話的,當時因為莫愛英嘰嘰喳喳的鬧騰,他甚至都沒有去細想,哪知道這裡面會有這種深意。

自己這輩子怎麼會沒有得罪過人呢,有的,不僅得罪過,還害死過人呢,只是自己在結嬰之後就給忘了,又或者說,他不敢去想那一夜!

看著莫老道的模樣,墨知一把摘到臉上的臉譜鬼面,乾淨的面龐上全都是淚水!

“你真是個孩子啊!”

莫老道此刻反倒平靜下來,躺在地上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放開了心中的心結,又像是解開了所有的迷惑。

“對啊,就像我那時候說的那樣,我早晚要將你們殺光!”

墨知狠狠地擦了一把淚水,隨後笑了起來,笑得很得意,可不知為何,即使是笑,也無法將那一夜的悲傷衝散!

“你變了!”

看著墨知那又哭又笑的模樣,莫老道看著上方的天空,幽幽的回想著:“那時候你都沒掉一滴眼淚!”

“因為我高興啊!”

墨知咧著嘴在笑,可眼淚流進嘴裡卻依舊是苦的,根本就不像書上說的那般,人在笑得時候眼淚甜的!

“能不能聽我說說話!”

莫老道躺在地上,整個人精神有些萎靡,就像是冬日裡,蜷縮在牆角曬太陽,竊取溫暖的糟老頭一般,可卻堅持要和墨知說話!

墨知抹了抹眼淚,紅著眼說道:“殺人之前給出解釋,那是對死者的一種寬容,你孫女於我有恩,我給你說話的機會!”

莫老道翻著疲憊的雙眼,看著湛藍的天空,目光顯得有些悠遠,像是在追憶,最後艱難地開口說道:“我出生在洛桑城,原本是個將軍家裡的奴隸,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孃是誰,有幸的是我竟然開啟了靈脈!後來得了資源不斷修行,陪著家裡的少爺去千道學院修行,於是對於一個奴隸的修行就開始了”

說到這裡,有些艱難,莫老道頓了頓之後,說道:“可就在那個時候,我竟然見到一個姑娘,竟然還喜歡上了人家,可不幸的是,竟然被少爺發現了,少爺發現了之後就要求我說,奴隸的一切都應該是主子的,於是我就把那個姑娘讓給了少爺!”

“可是很不幸,後來我的國家打仗了,我的主子,也就是那個將軍竟然戰死了,少爺也死在了戰場,將軍府被攻破,當我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我就去找那個姑娘,當我趕到的時候,姑娘也快死了,臨死的時候,將一個嬰兒交給我,擺脫我照顧!”

“可我想啊,我一個奴隸,怎麼可能照顧別人,可是那個姑娘最後的眼神,我卻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於是我將那個孩子養著,後來這個小男孩長大了,就一直和我在洛桑城的店鋪裡生活,開啟靈脈後找了個道侶,生了小女兒,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新生兒,從個時候,我才對生命有了新的認識,原來人不是生下來就是奴隸啊!”

莫老道苦笑了一下,顯得很悲涼,強自鼓著氣說道:“可惜好景不長,小女孩的父母都死了,就剩下我和小女孩,十幾年後,我壽元將近,便悄悄地趕往東海,想要找個小島等死,反正這輩子除了孫女也沒什麼人在意我,我也不能讓她傷心不是!”

莫老道神思悠遠,整個人都陷入了回憶中:“可誰也沒想到,我會進入一個沒有太古荒島,那裡竟然沒有奴隸制度,依舊是東皇時期的凡人國度,不過因為死念已生,卻也無暇多顧,只想找個荒山埋葬自己的遺骨而已!”

“就在我等死的時候,山下的一個獵戶跟我說,山上有個神仙叫墨守,能夠力搏猛虎,我一聽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墨守啊,那可是被千道盟暗中尋覓的物件,於是我就讓那個獵戶把人像畫出來,然後急速彙報給千道學院,果然半個月後,來了一群人,看到我的畫像之後,便讓我帶他去那荒島!”

說到這裡,莫老道猛然抽回神思,看向墨知神情激動地說道:“那天夜晚下了很大的雨,他們先是抓住了一個熟睡的小男孩,然後進了那個茅屋,男主人真的和畫上一樣,不過卻沒想到有一個年輕的女子,見到了那個被抓住的小男孩之後,竟然瘋了一般衝了過來!”

聽到這裡的時候,墨知直接全身緊繃,臉都有些抽搐,手中的神劍猛然舉了起來,劍鳴聲響徹雲霄像是怒吼一聲,他整個像是火山噴發一般,全身所有的氣息炸開,原本深深戳在身體裡的殺狗刀直接崩飛了出來,帶著飄灑的鮮血,下一刻就要斬下莫老道的頭顱。

可莫老道卻沒有多少畏懼,反倒目光愛憐地看著墨知,神情愧疚地說道:“那個女子的眼睛和當時愛英她奶奶的一樣,那雙眼睛折磨了我十年啊!”

墨知舉著劍,神情冰冷地問道:“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早該死了,只求你放過愛英,她和我沒有關係!”

“我復仇只殺二十一人,自然與她無關!”

到了最後墨知也想要給他一份安心,當時爺孫倆的場面,他也看到了!

“好好好,好孩子別報仇,你鬥不過他們的,好好活著才是真的!”

得到了墨知的保證,莫老道頓時身形一鬆,流下了懺悔的淚水,對著墨知規勸。

在墨知神劍斬下的時候,莫老道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口中念念:“修道,修道,我的道到頭了!”

“唰!”

劍光閃過,莫老道的頭顱瞬間飛出,鮮血飄灑,浸潤了身下的岩石,露出一股說不出的黑!

“你們活著,就是我的罪,你們活著,我心裡就不舒坦,你們活著,我如何對的起我那死去的孃親!”

這是墨知最後的宣言!

莫老道死了,雙臂被斬,全身經骨盡斷,頭顱被斬飛了,屍體下滿是鮮血,浸潤了身下那青色的石頭,鮮血順著石縫緩緩流淌,然後風化凝結,泛著黑色!

墨知靜靜站在屍體旁邊,看了好久,直到右胸腔絞痛,他才回過神來。

他受了很重的傷,只是靠著一身靈血支撐,才能夠成為最後的勝利者,可他卻沒有多少心情去療傷,而是就這麼坐了下來,坐在了莫老道那無頭屍體旁邊。

沒有了打鬥,也沒有了任何活物,四下裡死一般的沉靜!

墨知看著遠方,殘陽似血,渲染了半邊天沒空,竟然沒有一片雲彩能夠遮擋餘暉,不知不覺,一天又要過去了!

望著那巨大的血陽,墨知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那是神尊昊天曆一萬八千六百三十一年,自己還只有五六歲,一個留著小辮子的小男孩。

那天早上自己幹了什麼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下午的時候,自己在山溪裡抓魚。說是抓魚,不如說是叉魚,就是那種光著腳,站在清澈的溪水裡,手裡拿著個削了尖頭的青竹,一動不動全神貫注盯著水底。

然後見到了一條黑溜溜的大魚慢條斯理地遊了過來,手中竹子像是利箭一般射出,然後再跑過去,腳在水裡踩出噗噗噗的水花,拔出青竹,往上一挑,那條大魚就這麼被自己抓住了。

抓住了大魚,便沿著崎嶇的山路往家裡趕,自己好興奮,所以一邊跑一邊喊,孃親。

“怎麼了?知兒!”

孃親每次都是這麼回答自己,這次也是一樣。

她那時候好年輕,青衫外圍了一個鵝黃色的圍裙,頭上扎這一個粉紅色的頭巾,從廚房中走出來的時候,還微笑著拿出絲巾給自己擦額頭上的汗,像是嗔怒一般責備自己:“怎麼又把鞋子丟了,石頭咬到腳丫子不疼嗎!”

這種責備,自己都已經習慣了,也知道孃親根本就不會把自己怎麼樣,於是迫不及待地將大魚拿到她面前,自豪地說:“孃親,你看,魚!”

“好好,知兒乖!先去洗個澡,待會娘給你做魚湯!”

孃親摸了摸自己的頭,眼裡滿是慈愛,接過了鯰魚,便催促著自己去洗澡。

“還有大黃,他最愛吃魚了。”

自己有些不放心,走進了屋裡還不忘伸出頭來提醒孃親那條大黃狗,它可是自己從小的玩伴,整日陪著自己再山上閒逛!

孃親似乎不太喜歡自己和大黃太親近,可也只能無奈地應著自己。

然後自己就看孃親做完了飯,滅了火出來看了看天,那是時候才申時已經不見太陽,狂風驟起碾壓百草,吹的草屋上茅草有些晃動,她趕緊收了掛在門前籬笆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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