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廢了！廢了！（1 / 1）
時光荏苒，轉眼數十年。
數十年間，人神交戰不下數百次，各有勝負，可終究沒有第一次來的決然，神皇再也沒有親臨六界，而金陽一族也收斂了那些遠征星域的戰將，布守在六界諸天，對六界實施了封鎖，可金陽王不來，忌憚魔尊和上古九靈的威能，倒也不敢大舉進攻，兩方隔著星海設下軍帳，彼此對峙。
當然戰鬥的前線落在神界，處在後方的五界，倒是相對太平很多。
妖界，一座古老的神山上，一個頭戴葫蘆的女孩，正在無聊地撥動著一位老爺爺的頭髮，那老人面若樹皮，面容蒼老，身形矮小佝僂，可偏偏頭頂的頭髮是綠色草葉，很是古怪。
“藤爺爺，你說他還能不能醒啊！”
撥弄著那一片綠葉，藤葫蘆顯得有些無聊地問道：“都這麼多年了，不死不活的，看得人怪難受的！”
“不知道呢！”
那衰老的老者，有些無奈地說道：“他命數連我這個老頭子也猜不透呢！”
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老者摸了摸腰間的葫蘆，卻發現葫蘆已經被藤葫蘆給摘走了，頓時有些失落地說道：“看造化吧！”
“這造化的時間也太長了一些！”
手裡拿了整個葫蘆作對比，藤葫蘆嘀咕道。
房間內，一位枯槁的男子靜靜地躺著，頭髮乾枯蓬鬆灰白，臉上瘦骨嶙峋，好像數百年沒進食一般，因為枯瘦就連包裹在眼皮裡的眼球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那人的眼球動了一下。
“這他娘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看著周圍無盡的虛空，墨知無奈地罵了一句。
他已經被困在這裡很久了，起初一位自己又像以往一樣被困在了夢境裡，可隨後他便發現了異常，因為在這裡他竟然能夠睡覺，以往被困在黑暗的星空內，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睡覺的，所以他篤定自己是被困在了一個古怪的場所。
這裡空無一物，無邊無際，就連個聲音都沒有，已讓進入古怪的空間，他還還能夠看到點點繁星，這裡連星辰都沒有，有的只是空寂的虛無，除此之外，就只有自己。
“誰來救救我啊！”
將手擺成喇叭狀，墨知忍不住對著黑色空間大喊大叫。
可是連個回聲都沒有。
已經不知是多少次這樣，墨知的神情有些失落，因為若是以往，他還有小三子能夠交流，可如今他連小三子都聯絡不上了。
不知支撐了多久，他再次疲倦了下來，是真的疲倦了，他習慣了活蹦亂跳，可如今這般安靜無言的日子，讓他產生一種感覺，那還不如死了。
可也就在他再次睡著的時候，他做了個夢。
在夢裡，他感受到到一股強光刺眼，那股強光是如此的刺眼，以至於他不得不用手去遮擋，遮擋之下，他見到那強光內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依稀可以辨認是個姑娘，她正在努力地對著自己說話。
“你是誰？”
見到那個身影，墨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詢問道。
“說話啊！”
那姑娘沒有回答，這讓墨知有些著急，又問了一遍。
可那姑娘依舊沒有說話，反倒是身上的光輝漸漸削弱，漸漸的整個身形都要消失。
“別走啊！”
見到這一幕，墨知有些著急，竭力想要抓住那姑娘，只是當他伸出手時，卻發現自己像是被纏繞了巨石一般，難以動彈分毫。
“我讓你別走！”
真的急了，墨知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掙扎著坐了起來。
也就在墨知坐起來的瞬間，房間內那枯瘦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嗯？”
映入眼簾的景色讓墨知有些吃驚，艱難地站起身來，又看了看周圍，更是有些驚詫，因為自己竟然處在了一處陌生的房間。
“漂亮姑娘呢？”
沒有見到漂亮姑娘，墨知有些失望，同時又看了看自己手，頓時嚇了一跳。
枯瘦如柴，就像是皮包骨頭一樣，即便是皮也呈現出蠟黃色，像是風乾的臘肉一般，墨知不禁有些顫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入手的是完整的骷髏模樣，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擔心會將臉上的皮膚給戳破，因為太薄了。
“這他娘是真麼回事啊！”
看著跟竹竿一樣的自己，墨知欲哭無淚，嘀咕道：“到底是誰把我給吸乾了！”
放眼看了看周圍，都是一些古怪的葫蘆，思索良久，毫無所獲，只能踉踉蹌蹌下了床，搖搖擺擺地開了門，這一開門不要緊，劇烈的強光攝入，只讓他眼眸刺疼，流淚不止。
“咦？”
原本坐在藤蔓上剝蓮子，突然聽到有動靜，藤葫蘆猛然抬頭，正好見到墨知開門，扶著門站立，頓時驚的長大嘴巴，想說話，卻又覺得喉嚨結巴像是有石頭堵住了一般，最後終於通了氣，幾乎是尖叫著喊道：“老祖宗，他活過來了！”
她這一聲可不小，直接驚的整座山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又沒死！”
經不住嘀咕一句，墨知有些不悅，這死丫頭就會胡說八道。
“真活過來了！”
卻在這時，墨知身旁突然有人說話，嚇了他一跳，只是他左右看了看，也沒發現對方的身影。
“老頭子在這呢！”
藤老艱難地仰著脖子，艱難地看著墨知說道。
墨知這才注意到，有個老頭站在自己腰部的位置，只是對方的身高不高，所以一時間沒注意道。
可轉念一想，墨知又覺得有些不對，臉色驟變，急忙調動神念，可自己的意念卻石沉大海一般，沒有洗好反應。
咯噔一聲，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用想了！”
似乎知道墨知在想什麼，藤老搖了搖頭說道：“受了那等傷，能保住小命就已經是萬幸了，修為廢了，以後安心做個凡人吧！”
“原來是廢了啊！”
聽到對方這麼一說，墨知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不知悲喜地嘆息了一句：“看來六界沒事，我廢了就廢了吧！”
一番交談，墨知倒也知道了這老頭是藤祖，是遠古便已經留下來的遺老，據他所說在火種還沒有降臨的時候，他便已經在這裡，自己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萬年，只知道自己能夠記下事物的時候，這妖界還沒有太陽，到處都是兇蠻的野獸，他每天就躲在岩石縫隙裡生根發芽。
隨後種族更迭，不知演變了多少萬年，直到有兩個人到此打賭，他偷看了一人的書籍，才得以修煉成型，後來才知那兩人是東皇和聖皇。
這座山藤山，整個山都是藤祖的身軀，而藤祖的根系更是遍佈半個妖界，所以即便是妖王，也要稱呼藤祖為老祖宗！
因為是植物化形，在藤祖的壽元極其悠久，長的沒有盡頭，他將自己的一生感悟總結之下，便形成了一門術法——長生術法！
據說此法能夠延年益壽，能夠救死扶傷，所以當年大戰之下，墨知雖然被救下，可傷勢太重，神魂破碎，道基被毀，甚至連本源之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是必死的局面。
是藤祖以自身之法，硬是將一棵青藤樹苗植入了自己身體，如若不然，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想到當日搏命一般催動刑天劍，墨知忍不住苦笑兩聲，看著樹皮般的老手，還有那灰白的頭髮，不免有些失落。
“神徒還沒死呢！”
低語一聲，墨知緩緩放下雙手。
卻在他放下雙手的瞬間，一抹藍影映入眼簾，那是絲裙的衣角，裙下露出一雙繡著蘭花的繡花鞋，海凝香依舊，墨知知道那是誰。
冷凝雪多年前便已經醒了，大黑當年擺脫束縛之後，便順著墨知的想法逃到了魔尊身邊，這些年魔尊倒也找到了進入蠻荒世界的方法，所以那些商盟的倖存者，還有一些被墨知收進蠻荒之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有些走向了戰場，有的則留了下來。
冷凝雪就是那留下的人之一。
四目相對，久久無言，只有山間的風微微浮動，撩動兩人的思緒。
“我是不是很醜？”
呆呆看了半響，墨知才確定對方已經恢復了記憶，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冷凝雪趕緊搖了搖腦袋，輕聲道：“不醜！”
“那就好！”
墨知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隨後又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那咱們的婚事還算數吧！”
“噗嗤！”
看著對方那倉促的模樣，冷凝雪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紅暈飛昇，輕掩秀口道：“當然算數！”
“哎呀，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啊！”
卻兩人輕笑間，青藤院外，傳來一身細語，衣衫輕薄的塗山靈靈怪聲怪氣地晃了進來，嫵媚的眼眸，看著兩人帶著一副瞭然的神色道：“要不要我過會再來！”
“狐狸精？”
見到塗山靈靈，墨知突然眼前一亮，忍不住說道，也不管她強打精神，而是這塗山靈靈衣著太過暴露，那渾身上下就幾塊布遮擋。
“臭小子，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原本好心來看望，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多年，還是這幅模樣，塗山靈靈氣呼呼的想要將墨知給撕了，不過看他那瘦的皮包骨頭樣，卻也不忍心下手。
“姑姑，莫要怪罪！”
倒是冷凝雪趕緊行禮，賠罪道：“他……他剛醒有些糊塗！”
冷凝雪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胡謅了一個理由。
“倒是凝雪這丫頭懂事，比你這個小子強多了！”
輕輕瞥了墨知一眼，塗山靈靈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那是，你也不看是誰媳婦！”
墨知很是得意地回了一句，隨後問道：“冷臉老……師尊呢？”
“鎮守神界呢！”
塗山靈靈有些幽怨地，隨後看向墨知說道：“你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墨知很是放鬆地說道：“就是修為沒了！”
“我去給你們倒茶！”
聽聞這話，冷凝雪神情有些失落，低語一聲，隨後便向著偏房走去。
“你倒是看得開！”
盯著墨知看了兩眼，塗山靈靈也收起了剛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輕輕落座在客廳內，看著門外綿延不盡的綠色說道：“你師父也在想辦法幫你恢復修為！”
“沒用的！”
墨知愜意地喝了杯茶，躺在躺椅上，淡淡說道：“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清楚，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了，即便是藤老的古藤幼苗不斷提供生機，可無法外界攝取的情況下，總有消耗完的一天，能夠再看看一些人，吃些好吃的，我已經很滿足了！”
“你若是能這麼想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