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欠你一條命(1)(1 / 1)
長盛是個殺手,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裡,一直都不缺殺手這個職業。在長盛看來,殺手這個職業其實和屠夫沒什麼區別,都是收錢辦事,所不同的是,殺的是豬還是人。長盛很確定,如果有人出起錢,讓他殺豬其實也沒什麼。一刀下去,放了血,等豬不動了,然後拿錢走人就是了。
殺人也是一樣,談不上和對方有什麼感情,更不會有什麼交集,一刀下去,按照僱主的要求辦好了事,然後拿錢走人咯。
所以,長盛在殺人的時候,一直秉承著一個念頭,把事情說清楚,讓人家死個明白。畢竟屠夫殺豬的時候,總是要念叨唸叨,人雖然不比豬高階多少,但總要說點什麼,慰藉一下。
當然了,殺人,總要講狠的,尤其在平和的交談之後。
看著陳默猛地衝過來,長盛卻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在陳默衝過來的瞬間,輕輕的側了個一個身子,然後順著陳默的後背送了一把。揮拳頭砸過來的陳默就整個人一下子從他身邊衝了過去。
“本來張老闆是不想用我的,他總想拿我去對付杜老闆,畢竟只能用一次了,不過聽說杜老闆已經去了香港,在本埠,又沒有人能當張老闆的對手,加上我屢次提出要走,所以就把我用在你們身上了,你們別介意,我下手有分寸,不會太疼的。”長盛說著,最終選中了三把刀,然後看了看身後剛剛爬起來的陳默。
“你用的是兵拳,南方的小拳種,據說是一群宋朝崖山倖存的宋兵創造的拳術,都是以弱勝強,以人抗馬的殺招,以你的性子,練上十年,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不過現在看,你還差著很大的火候。”長盛說著,選出一把最長的刀子,攥在手裡,“你還好對付,就用這把長的。”
長盛的態度讓雷耀和陳默都是一愣,無論是對方的平靜還是表現出來的實力,都是兩人從未見過的。雷耀更是從對方的身上感到了一種濃郁的殺氣,這種殺氣就如同雷耀小時候與父親去林子裡碰到的一隻受傷的野豬一樣,那種被鮮血浸染之後,眼中閃過的一往無前的兇狠,此刻似乎都在長盛身上濃縮著。
“你比較難對付,雖然看不出你會什麼,但你應該是見過生死的人,這種人很不好應付,所以,這把短的留給你!”長盛說著,亮出手裡的短刀,最後才看向聽見打鬥聲跑進來的孩子們。
“這些孩子按照規矩是要剁掉手指頭的,雖然剁了一根手指不影響什麼,但孩子嘛,總是漂亮點好,所以,剁手指就算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殺了你們倆之後,我可以放過其他人!”長盛一手長刀一手短刀,看了一眼身前身後的雷耀和陳默,淡淡地說道。
“想殺我們?總要先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雷耀說著,從腰裡拽出鐮刀,見到鐮刀,長盛意外地點了點頭,但雷耀卻在他意外目光的注視下,將鐮刀扔給了陳默,然後在對方更加意外的注視中,拽出狼牙匕首。
“狼牙!是你自己打到的嗎?”長盛看到狼牙,眼睛頓時危險地眯縫起來,在本能地握了握手裡的匕首之後,他低聲詢問道。
“嗯!”雷耀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陳默,兩人同時默契地一前一後,卡住了長盛的前後位置。
“輕敵了,能降的住狼牙的,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不過,用手槍我覺得不地道吧?”長盛感嘆了一句之後,忽然一揚手,手裡的短匕首猛地被甩了出去,重重地釘在一名小女孩腦袋上方,巨大的力道震的門框上掉下不少的灰塵。
在他身後,陳默剛剛搭上勃朗寧的槍柄,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長盛雖然沒看到他,但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並且表現出足夠的威脅,這讓陳默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們多給你一點,可以嗎?”雷耀看著再次抽出一把更小的刀子的長盛,沉聲詢問道,如果可以用錢瞭解這一切,雷耀絕對會選擇用錢,因為長盛的威脅在掏出更小的那把刀子之後,變得越發濃烈了。
“人總要講個信譽吧?”長盛說完,帶著一抹刀光,迎著雷耀一臉的吃驚,衝了過去。
陳默知道刀家村,作為武林中人的一員,每個人從孩童時期就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一些這樣或那樣的事情。
小時候常背的童謠裡,就將武林的各種門派匯聚到了一起。
所謂窮少林,富武當,七拳六腳泰山旁,兩湖兩廣多高手,父子相傳好兒郎,蔡莫棍,南枝拳,蔡葉朱李洪林張,兵上陣,刀抬頭,陳姓郭姓把名揚……
這裡面的,兵上陣就是指陳默所練習的兵拳,至於刀抬頭就是這個自稱長盛的男子出身的刀家村,而刀家村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們練刀是從長往短練,而越練的短,功力也就越深,而在對付敵人的時候,短刀永遠是對付最厲害敵人的手段。
看到對方握著短刀衝向雷耀,陳默也是一驚,和雷耀相處這麼長時間,陳默很清楚,雷耀不懂什麼武功,如果自己和他交手,陳默可以保證兩個回合之內將他擊倒,可讓陳默吃驚的事,長盛對付他用的是長刀,對付雷耀用的卻是短刀,這樣的態度,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而就在陳默為此驚訝的時候,長盛已經撲了過去,無論是速度還是角度,都讓人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
雷耀更是隻覺得眼前本能地一閃,然後肋下就一陣劇痛,當他低頭的時候,一隻拳頭已經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巨大的力道帶著疼痛將雷耀整個人掀翻在地,餘勁下,他翻滾著撞在牆上,才停下身子。肋下,一片血紅瞬間放大,雷耀低頭看了一眼,破爛的衣服裡,已經皮肉翻滾。
“別怪我,我兄弟,明年今天我給你燒一把紙錢!”長盛說著,再次衝了過去,這一次,雷耀才勉強看清楚,對方手裡的是一把比狼牙長不了多少的匕首。
見長盛向雷耀衝過去,陳默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竄過身去,想要阻止長盛,可當他還沒衝到長盛身邊三尺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刀光就忽然從地面長了出來。
刀光順著陳默的肩膀劈了下來,陳默狼狽的向一旁閃開,刀光幾乎是貼著的他的胸口劃過,雖然衣服沒破,但皮膚上,卻被刀氣劃出一道血紅的刀印。
雖然一招逼退了陳默,但卻讓雷耀有了支撐著站起來的機會,胡亂揉了一把傷口,雷耀抓緊手裡沒有掉落的狼牙,就在長盛衝過來的一瞬間,雷耀不退反進,猛地向對方迎了過去。
兩人在下一秒鐘撞在一起,長盛幾乎在遭遇到雷耀的同時,手裡的匕首已經迎著雷耀的胸口刺了過去,五釐米長的刀刃,足夠穿過肋骨刺破心臟,對方心臟爆裂之後,體外卻只留下一點點血跡,這是長盛幾百次殺人之後總結的經驗,他更清楚,這也是最利落幹掉對手的方式之一。
可就在長盛的刀子剛剛瀕臨雷耀胸口的瞬間,一隻胳膊忽然出現在兩者之間——雷耀用手臂強插進前胸,用胳膊的肌肉硬硬地捱了對方一刀。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長盛一愣,可就在他反應過來準備拔刀再刺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首例的刀怎麼都拔不出來了。
“該我了吧?”雷耀看著長盛,露出一個兇狠的笑容,就在剛剛,手臂被刀子刺中的瞬間,雷耀忍著劇痛,收緊肌肉,鎖住了長盛的刀子,而他另外一隻手裡,狼牙匕首已經用力扎向長盛的脖子。
誰都沒想到雷耀會如此狠辣,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極難,至少要克服對敵人的恐懼,還要有千鈞一髮的反應。
長盛幾乎是在雷耀說話的瞬間,就已經有所反應了,但就在他準備放棄手裡的匕首向後跳躍的時候,雷耀卻用受傷的手臂一把抓住他的手,手裡的狼牙更是毫不遲疑地繼續向下刺去。
雷耀的反抓,只抓住了長盛的手指,可死死扣住之下,長盛竟然無法掙脫,那邊,雷耀手裡的狼牙已經刺過來,長盛的手臂近乎是貼著自己的面頰,才算擋住了雷耀的一刺。
“他不怕死,這點你不如他!”長盛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又看向不遠處的陳默,一邊從口袋裡拽出第二把短刀,一邊向陳默說道,而就在陳默為此沉思的瞬間,長盛手裡的短刀忽然間脫手而出!
短刀,也可以是飛刀!這是刀家村第一條關於用刀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