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北白川宮永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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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李之貽來說,她四分之三的注意力是放在雷耀身上的,打從第一次這個看似敦厚的青年最讓她沒想到的方式識破了她的騙局之後,李之貽就發現,似乎自己的心裡已經被雷耀打上了烙印,如果一天見不到這個傢伙,李之貽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自然也不能容忍這個傢伙自己去冒險。

“要想對這個人下手,我們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要怎麼能找到一個人?”李之貽看著眾人,緩緩說道,聽到她的話,一旁的雷耀也是一愣,他之前一直在思考的也是這個問題,幹掉這個叫什麼北川的人並不難,難就難在怎麼找到對方,在雷耀看來,對方肯定不會公然走到自己面前,然後指著鼻子說自己是北川,那麼,要想找到這個人,就等同於在一座稻草堆裡找到一根針一樣,幾乎不可能,甚至在李之貽說出這話之前,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畢竟這對於眾人來說,是行動之前首要解決的問題。

“所以,對於我們來說,要解決的問題首先是這個人是誰?還有,他是幹什麼的,眼前做過什麼,以後要做什麼,資料越詳細越好。”李之貽側眼看著雷耀愁眉苦臉的樣子,就覺得好笑,雷耀動腦子苦惱的問題在李之貽看來都不是問題,作為三百六十行裡最依靠腦力的行當,千門對於人的觀察幾乎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從細微之處分析一個人,也是千門中人的必修課,李之貽的師父,就曾經交代李之貽每天的訓練之一,就是觀察每一個從門口走過的行人,至少分析出其中一人的行為和思維方式,李之貽對於這種訓練原本根本不相信,直到有一次惱羞成怒的師父向她示範,完整地猜測出一名老漢所想的一切,李之貽才明白,對一個人由外而內的分析,才是千門最高明的手段。

“這個人是個皇族,報紙稱他為殿下,同時說明他來這裡參加一個慶祝典禮。”見眾人沒有回答,李之貽再次開口,幫助眾人分析起來。

“既然自稱皇族和殿下,說明是上流人士,這樣的人,從外面來上海,除了飛機就是大輪船,飛機是因為快,大輪船則是舒服,至於鐵路,現在仗打的這麼激烈,誰也不敢擔保什麼時候一顆炮彈落下來,炸的大家一個人仰馬翻。所以,要知道這人什麼時候來,只要找人時刻盯著碼頭或者是機場,只有有人戒嚴,那麼就肯定要來大人物。”見眾人認真聽著自己的話,李之貽認真思考了片刻之後,將自己的分析和猜測向眾人和盤托出。

“然後呢,如果知道他來了,我要知道他住在哪裡,要去哪裡,和誰去,這些要怎麼做呢?”一旁,雷耀附和地點點頭,心裡默默記住了李之貽的話之後,再次詢問道。

“實際上,知道對方來了,只要跟蹤得當,總是能找到對方住在哪裡的,而且這些上流人士,很難隱藏自己的行蹤,他們根本不可能去住那些普通民居或低檔的旅店,只要按照其身份去尋找相應的飯店,總是能找到對方的行蹤的,如果對方如你所說,真的是皇族,那麼,總逃不脫萬國飯店之類的高檔住所,而只要看到哪裡有重兵把守,或者增加了警衛力量,那麼,找到飯店的癟三或者服務員,隨便幾塊大洋,一定可以知道對方住在哪裡。”對於這種跟蹤的把戲,其實都是些千門初級的手段,也是入門的學徒要掌握的基本能力,都只是些耗費技巧,完全不比拼腦力的佈置而已,對於李之貽來說,連詳細描述的意願都沒有。

可對於雷耀來說,這都是他該記住的要點,要想找到這個叫做北川的皇族,可不僅僅是依靠幾十個孩子就可以做到的。雷耀也自然明白,李之貽這些話與其說是對孩子說的,不如說是對他說的。

“作為皇族,他們當天到達的話,肯定要休息一下,才會和會見的人物見面,除非事情緊急,所以,他們的形成,也大多是從到達之後的第二天開始。既然是皇族,吃飯,行走坐臥的禮儀是必然要遵守的,他們肯定不會步行,所以車伕,馬伕,僕人都是可以洩露行蹤的重要人選。當然,收買他們恐怕不易,但如果可以去找他們親近的人,間接打聽,總是能打聽到點什麼的,我師父有句話說過,只要恭維一個人,那麼他總能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而這些僕人,馬伕,車伕,總不過會去一些寮子,澡堂,茶館之類的地方,隨便過去恭維兩聲,或者和人組個局,騙他開口,都不是什麼大問題。”見雷耀低頭沉思,李之貽繼續向雷耀介紹道,“打個比方,有一次我師父想知道東北某位大帥的行蹤,卻無從下手,索性就跟蹤他的一個貼身廚子,連著三天和對方泡澡堂子,去寮子,大力恭維對方,很快成了莫逆,當第四天我師父要請對方去吃飯的時候,對方卻說不方便,三天後要離開四九城,我師父又著意要送對方一套玩意。對方推卻不過,答應三天後的中午,送到火車站,他派人收著。這一來二去的,就知道了對方三天後的中午時分要坐火車離開。”李之貽向眾人舉例解釋著,雖然不敢肯定雷耀能不能聽明白,但目前看來,也只能由她來規劃行動方案。

李之貽絮絮叨叨和眾人說了很多千門的秘術,雷耀努力記住了大部分,雖然沒有全記住,但即便記住的這些,都足以讓他消化良久。

下一步,雷耀準備按照李之貽所教的辦法,派人去監視碼頭和機場,確定那個叫什麼北川的傢伙行蹤,然後,對著他扔上幾顆手榴彈。

就在雷耀構思著自己並不完善的計劃時候,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忽然傳來,伴隨著腳步聲,三子在幾個孩子的幫助下,忽然出現在雷耀面前。

“怎麼了?”看到三子帶著一群孩子出現,雷耀好奇地詢問道。

“哥,你有什麼事就儘管說吧。”三子看著雷耀,忽然開口說道。

“我?什麼事?”雷耀皺了皺眉頭看著三子,對方沒頭沒腦地詢問,讓他一時間無從回答。

“都跪下。”三子沒說什麼,忽然對身邊的孩子們大喊道,聽到他的喊聲,孩子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磕頭!”三子再次喊了一聲,孩子們紛紛彎腰磕頭。

“你幹嘛呢,沒事磕頭幹嘛?”看到孩子們磕頭,雷耀有點惱火,自從自己記事以來,父親對他的教導裡,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可以躺著,可以趴著,可以蹲著,就是不能跪著,尤其是男人,男人的膝蓋比天都高,死都不能打彎。

“哥,我三子雖然不識字,但我聽書聽的多,書裡說的荊軻,那是大英雄,被燕太子僱去殺親王,好吃好喝好招待,要什麼給什麼,所以荊軻甘願替他賣命。我們這些人,比不了大英雄,可您卻依然好吃好喝對我們,還教功夫,教手段,卻不指望我們幹嘛。我們知道,我們的命賤,這一幫人,如果沒遇見您,能活著長大的,連一半都沒有,就算完完整整地長大,成了人,不是婊子就是龜公,即便成了小流氓,幫著老頭子辦事,也是命揣在褲腰帶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掉了。所以我們懂,您如果看中我們,想讓我們幹什麼,就儘管吩咐,別的不說,大家的命,今天就一塊都賣給你了。”三子說完,在眾人的攙扶下跪了下來,一個頭磕在地上。

直到此時,李之貽才明白,對方是在宣誓投靠雷耀,而更讓李之貽驚訝的是,她從這些孩子和三子的眼裡,沒有看到任何虛偽和狡詐,有的只是真誠。

作為千門中人,李之貽很清楚,獲得一個人的忠誠有多麼艱難,師父尋找了那麼多年,才找到了一個正將,而她自己,本想找雷耀當自己的正將,卻沒來由地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可眼前,雷耀這個看起來忠厚的傻瓜,卻毫不費力地獲得了這麼多人的忠誠,這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可事實卻又不容人不相信,眼前這幾十個孩子或許還有人不會完全信服雷耀,但伴隨著相處時間不斷增加,相信這些人一定會成為雷耀如臂使指的得力手下。

“你們拿我當兄弟,我就不能拿你們當外人,你們給我一個頭,我就還你們一個。”就在李之貽以為雷耀會說一些收買人心的話的時候,雷耀卻忽然撲通一聲跪在眾人面前,給包括老三在內的所有孩子還了一個頭,包括李之貽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哥,您這是幹嘛,您是貴人,和我們不能比。”老三有心過去攙扶,但卻腿腳不利落,雷耀卻不等他攙扶,就拉起身邊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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