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魚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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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始終沒露面的隱老大已經死了?”

不知誰突然打破了沉寂,這應該算是大家內心最好的安慰。

“先不管這些了。”雷耀擺擺手示意,未知的事情不只是這一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

雷耀一邊脫去滿是血跡的髒衣物,一邊朝幾個人瞧了瞧,發現雷霸沒有在場。

“那條魚來了,雷霸和鐵蛋在逗他玩呢。”郭軍回道,說的人是那個李元,自打雷耀有心引誘他後,在龐龍的安排下,這小子可贏了不少錢,有錢了自然還會再來玩,這是賭徒改不了的心思。

雷耀笑了笑:“正巧,差不多該收線了,你先去通知下鐵蛋,讓他快點去瑞金醫院,長盛那裡需要人照顧。”

郭軍點了頭匆匆出了門,這時陳默一臉的苦思,坐到雷耀身後,有些抱怨:“哥,長盛那傢伙可是對咱下過手,你留著他做什麼?”

從方前雷耀講述過發生的事,陳默就已經在思考,像長盛這樣的人,死了都是活該,可雷耀為何要救他?

“他以前殺咱,也是受張大林指使,其實人並不壞,而且若不是他,我可能回不來了,先把他救下再說,若是他願意,能拉攏過來也不錯,他的本事大著呢!”明白陳默的擔憂,雷耀做過解釋後也就不再多提,從身上摸出一本黑色的冊本,“這上邊的人,派人查一下,身份住所以及每日的活動區域,越詳細越好。”

“怎麼都是日文啊。”陳默翻了翻,眉頭越鎖越緊。

“小鬼子的東西,當然不能是中文,這個找找人翻譯一下。”雷耀抱著髒衣服就要出門,陳默忽然想到一人。

“嫂子不是懂些日文嗎,我找她?”陳默看起來很是期待的樣子,雷耀並沒有多注意,只是出門時提醒了一句,“她那點水平,行不行問問吧,不過她應該還在睡覺,屋裡有孩子,你不行先等等。”

得到雷耀的應允,陳默轉身出門,他們在這邊談事情,李之貽在另外的房間裡陪小寶,自打家裡多了小孩子,李之貽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小寶身上,整天滿門心思都是哄小傢伙開心。

陳默抬手敲門,剛敲了兩下,裡邊就傳來了抱怨,很快房門被猛地拉開,李之貽一臉不悅瞪了陳默一眼,然後朝他比了一個手勢,之後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小寶剛睡著,就不能小點聲?”

見向來和善的李之貽臉上帶著些許嗔怒,陳默反而覺得此時的她別有風姿,回過神來,乾笑兩聲,壓低了說話的音量,“既然小寶睡著了,那就換個地方說吧。”

輕手掩上門,李之貽跟著陳默到了客廳,各自坐下,陳默主動給李之貽倒了杯水,這才把雷耀給他的黑冊子拿了出來:“這是我哥剛拿到的黑名冊,我們都不認識日文,想讓你幫忙翻譯。”

李之貽聞言開啟冊子翻了翻,注意到裡面的一些字眼,臉色凝重起來,“我只能說盡量,很多我也看不懂。”

知道黑名冊的重要性,李之貽沒敢耽誤,找來紙筆便開始忙活,看著認真翻譯的李之貽,陳默握著水杯,目光炯炯:“嫂子,這麼長時間以來,承蒙你的照顧,真的很感謝你。”

“一家人那麼客氣做什麼?”李之貽把黑名冊上的資訊謄抄在空白的本子上,隨口說道,“你哥也救過你好多次吧?我跟他一樣的。”

“不一樣,”陳默捏了捏水杯,正臉看著李之貽,“在南京的時候,若不是你,這世上就沒我陳默這號人了,所以你對我來說,恩同再造。”

李之貽停下動作,抬頭剛好和陳默對視,忽然發現對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奇妙的色彩,她緊忙避開,放下紙筆,勉強笑了笑,“你言重了,我和你哥一樣,都是把你當成親兄弟看待的。”

將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李之貽把手底下的東西一併全收了起來:“我回屋去寫吧,小寶還在房裡。”

“就在這裡吧,”看李之貽要走,陳默立即挽留,“小寶不是睡了嘛。”

“沒事,我動作輕點,小孩子睡覺不老實,萬一蹬被子著涼就不好了,”說罷,李之貽抓著本子繞開了陳默,“你去看看你哥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等翻譯完了,我直接把本子給他。”

話音落下時,李之貽已經進了屋,聽著房門被反鎖,陳默痴呆盯了好一會兒,回過頭來瞧著李之貽一口未喝的水杯,垂頭不語,透著一股憂傷。

臨至晚上,賭場裡越發熱鬧,最近一段時間,李元好像撞了天大的運氣,一連幾天時間,不論怎麼賭,全都贏多輸少,贏來的錢不僅把借的帳給清了,還剩下不少,手裡握著大把賭資,李元覺得自己的腰桿都挺直了許多。

所以這些天,一有空閒李元就往賭場裡鑽,而且從不換地方。

不過看今天這個局面,似乎有點對自己不利,李元抬頭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眼面前冷酷的荷官,自打這娘們坐下,他的籌碼就流水一般的輸了出去,顛了顛剩下的幾枚籌碼,李元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這位荷官應該是新來的,李元經常光顧感覺沒見過似的,別看是位女性,卻長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讓他不由得猜想,難不成是賭場知道自己這段時間賺了錢,特地找人專門對付自己?

被這想法嚇了一跳,李元緊忙狠狠搖了搖頭,不會不會,這家賭場開了那麼長時間,口碑向來不錯,應該不至於耍這種下三濫的小動作,更何況自己也沒贏多少錢,頂了天才幾萬塊大洋,對這家日進斗金的賭場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想歸想,李元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不過他算是看出來了,有這老女人在,自己今天是贏不了了,捏著幾枚籌碼,李元壯著膽子喊道:“能不能換個莊?”

雷霸一聽這話,哼笑了兩聲:“可以,”朝荷官擺了擺手,那人立即起身走向旁邊,於此之際,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接過了她的位置。

由於龐龍交代在先,所以賭場的人每逢遇到李元,都會刻意放水,不過今天雷霸在場上指揮,就想著逗弄逗弄這這傢伙,李元自然沒辦法贏得順風順水。

至於一開始坐莊的荷官,的確是雷霸故意請來的高手,就是為的讓李元產生點情緒。

剛換了莊家,李元第一把就贏了二十個籌碼,拿起籌碼,他高興地啪嘰親了一口,眼角餘光看了旁邊的老女人一眼,心說果然是這娘們有問題,沒有她鎮場,自己今天保管還能大殺特殺!

有了這份心思,李元出手也就放開了膽量,手中的籌碼有增有減的,也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內,然而他卻不曉得一切都在算計之中,等到玩了近半個點,他才發現手裡的碼子竟然空了,可幸運女神卻好像迷路了一樣,根本沒來幫他。

手裡沒了籌碼,自然不能繼續留在上桌,後面開始有人推了推李元,示意他讓開位置。

“推你娘個頭!”此時的李元已經輸得上了火,脾氣大著呢,頭也不回的罵了一句,只不過這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看著人高馬大的雷霸,李元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容,“風哥,您也來玩?”

“雷霸”這個名字因為跟“雷耀”相近,太過招搖,故此,在雷耀的提醒下,雷霸在賭場裡,都要求別人稱呼他為“風哥”。

“還挺橫,沒錢了就立馬滾,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後邊還有人玩呢。”雷霸板著臉,一副要把對方揪起來的樣子。

李元怕了,他清楚來賭場玩的,別管你什麼身份,只要你沒錢了,那可是連看場子的小雜碎都不如,此時自己兩手空空,面對著雷霸這個莽夫,更是不敢有任何的脾氣。

不過身為賭徒,李元很好地詮釋了什麼叫做狗臉一張,瞧著雷耀轟趕自己,他反而嬉皮笑臉地搓了搓手,恭敬道:“風哥,我這幾天點兒順,剛才是太得意了,您看能不能再借我點錢,只要我贏了,馬上就還。”

要的就是你小子這句話。

雷霸心底樂呵呵一笑,臉上卻露出狐疑的表情:“我怎麼看你手氣很臭呢,你保證能贏回來?”

“當然了,”想到前幾天大殺四方的威風場面,李元彎下去的腰都抬起來幾分,“只要您肯借給我錢,我一定能贏,”聞言,雷霸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雷耀剛才已經跟他說了,錢還是要給的,但不能給的太痛快,免得李元起疑心。

作為常混跡賭場的老人,李元對於賭場裡的門門道道清楚的不得了,見雷霸不肯鬆口,李元立即往前湊了湊:“利息高點沒關係,只要您能給錢,藉著您的貴氣,這桌子上的幾個小癟三,根本玩不過我。”

周圍人聞言,立即朝李元瞪了過來,雷霸故意做出糾結的表情,好一會兒才鬆口道:“行吧,反正你之前借的也都還清了,我暫且先信你一次,來,拿條子讓他畫押!”

聞言,有人把準備好的欠條和籌碼送到雷霸手裡,李元痛痛快快的簽了字,不假思索朝手指啃了一口,沾著血腥狠狠按在了紙上。

程式走過,李元得到了籌碼,頓時底氣十足:“來來來,讓你們看看風哥給的籌碼有多麼不同凡響!”

故意賣了一句好話給雷霸,李元再度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一副土地主光臨的架勢,為了讓李元陷得更深,雷霸暗中給荷官打了個手勢,往旁邊走去。

篩盅桌上的喧鬧聲再度響起,雷霸晃晃悠悠,看似隨意巡查,卻停在了牌九桌附近,低聲道:“那小子已經開始借錢了,接下來怎麼搞?”

玩了兩把的雷耀笑著起身,給荷官丟了一枚碼子,把剩下的全塞給了雷霸:“只要他肯借,咱們就給,記住要按我說的那樣,有贏有輸才不會被察覺。”

拿著沉甸甸的籌碼,雷霸笑呵呵的答應下來,雷耀轉身四處瞎逛,遇到感興趣的,就丟一兩個籌碼下去,不論輸贏,視線從未離開過李元。

這條魚其實沒有什麼肉可吃,而是他身後那位被叫做三哥的人大有名堂,之前偷聽他們談話時,還並不知道關於汪偽政府的事,如今看來這條線,還真是能創造很大的價值。

只不過貿然和李元接觸並不合適,雷耀揉著眉心想了一會兒,招手喊來雷霸:“等下你清空一個賭桌,再喊上幾個面生的兄弟當托兒,我出手引李元咬餌。”

“你親自出手,合適嗎?”雷霸有些遲疑,雖說雷耀易了容,但賭場魚龍混雜,保不齊會有日本人的眼線,萬一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眼下沒什麼好辦法了,儘量把事態控制在賭場內,”雖說計劃比較倉促,但引李元上鉤,應該足夠了,雷耀擺了擺手,“去吧,記得多找幾個人配合。”

“那我先去安排,”雷霸應了一聲,就往賭場外圍走去,此時的李元正死盯著篩盅,嘴裡喊著:“大!大!大!”

約莫十多分鐘後,雷霸找到正在下注的雷耀:“按照你說的,都弄好了。”

“行,”雷耀不留痕跡的看了李元一眼,“他的籌碼馬上就空了,咱們開始,找好位置了嗎?”

“不用特地清空桌子,”雷霸指了指遠處一張空無一人的賭桌,“那裡有現成的。”

雷耀平時很少到賭場來,據他所知,金鵬賭場分三塊區域,每一塊區域都熱鬧非凡,為什麼在人數最多的外圍賭場會有空桌子?

雷霸指著一位表情嚴肅的荷官,解釋道:“這位是龐龍請來的高手,一手骰子玩得出神入化,但人家不樂意去伺候裡面那些有錢的主,在外圍擺了張桌子,一開始生意還不錯,後來賭客們發現在她手上根本贏不到錢,漸漸也就空了下來。”

頓了頓,雷霸又笑著說道:“她叫金玫瑰,算是金鵬夜總會的半個招牌,之前有人來踢館,大多敗在這位的手上。”

聞言,雷耀笑了笑:“這麼說來,讓她配合咱們演戲,倒是有些屈才了。”

在雷霸的引領下,雷耀坐到正對著莊家的位置上:“開始吧。”

雷霸招手把雷狼會的兄弟喊過來湊熱鬧,其實不用刻意安排人,見金玫瑰的賭桌前坐了人,許多對金玫瑰那桌有了解的賭客,瞧著有傻蛋有錢沒處花,就開始幸災樂禍,趕過來湊熱鬧。

朝所謂的金玫瑰點了點頭,雷耀抬手道:“可以開了!”

金玫瑰稍稍點頭,賭局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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