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公佈遺囑(1 / 1)
白家人雖然不喜歡郝秀眉,甚至悄悄恨她一個外人卻來跟他們搶姑婆的遺產。
但氣歸氣,恨歸恨,在心園他們絕不敢亂來。
京都的老錢派和新派人士,不管是年輕還是年長,每一個人都知曉心園是歐陽家罩著的地盤。
歐陽家的唯一後輩,姓著“歐陽”,卻是陸子豪的大兒子,而且一直住在心園。
歐陽毅曾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他平時只住辦公室,偶爾放假才會回家住。
而他口中的家,便是心園。
另外,心園的主人陸子豪也絕不是能小覷的小輩。
且不說他是南方首富的嫡子長孫,背後人脈眾多,單單他這幾年在京都混得風生水起,服裝廠一年入賬數十萬,富甲一方,便不敢輕易開口得罪。
還有,白家長房的白爍如今在服裝廠領著高工資,一個月好幾百塊固定收入,季度分紅和年底分紅,七七八八的津貼,平均下來一個月能有一千多塊。
其他同輩人在單位上班,每天也是早出晚歸,可收入卻只有白爍的十分之一。
正因為如此,他們絕不敢得罪陸子豪這個出手闊綽的大老闆。
上次葉雲川找過去,說廠裡的賬目出了問題,麻利要帶白爍回去核算清楚。
哪怕家裡長輩仍在氣頭上,哪怕白爍的親媽仍躺在病床上,誰都不敢攔,只能客客氣氣目送他們離開。
原因無他。
自從白清清出事後,長房的經濟情況曾一度拮据到連買菜做飯都成了難題。
直到白爍去陸子豪的服裝廠上班,大房的經濟情況才開始有了明顯好轉。
這兩年白爍的收入驟增,長房的日子漸漸寬裕起來。
長房的大哥感慨道,本以為這輩子得靠國外的女兒光耀門楣,為家族爭光,為長輩們養老。
誰知臨老了,能讓他們依靠的孩子卻是素來平庸不出色的兒子白爍,唏噓不已的同時,也暗暗欣慰著。
即便白爍在婚事上糊塗,氣壞了長房長輩們。
可昨天尋他回去後,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三千多塊錢,說是年底服裝廠的分紅,瞬間驚呆了一眾長輩和同輩。
白爍支吾說,他現在已經能獨立賺錢,能自己養活妻兒,讓爹孃和長輩們放寬心。
本來要責備的話,在聽到這句話後,眾人都先後住了口。
白爍已經成年,不僅有本事養家餬口,還能為年邁的父母親養老。
如果因為他的婚事賭氣將他趕出去,又或是讓孩子寒了心離家,以後長房的兩位老人該怎麼辦?
兩人都快六十歲了,上了年紀,以前全副家產盡數投在女兒身上,可女兒卻幹出了蠢事,不僅害了她自己,還害得白家很多晚輩都沒法往上晉升。
之前長房窮得叮噹響,老人病倒了甚至連看醫生都不敢。
得虧有了白爍在服裝廠的收入,長房才能寬裕一些。
日子好不容易好起來,哪裡能將唯一能依靠的兒子趕出去!
於是,眾人先後醒悟,不再罵白爍在感情和婚事上胡來,反而誇白爍能幹,叮囑他繼續跟著陸子豪好好賺錢。
接著,他們勸長房的伯伯和伯母要看開一些,說什麼現在是新社會了,講究自由戀愛,不好總按老一輩的舊規矩來,得往前看,看遠一些。
白爍的爹媽氣夠了,氣過以後只剩無可奈何。
眼見親人們紛紛給他們臺階下,便順勢退了步,允許白爍將吳雲嵐娶進門,但家裡的大小事仍由不得他們小年輕做主,必須聽他們安排。
白爍見父母親總算同意,歡喜得不得了,哪怕爹孃仍沒什麼好臉色,但他已經夠滿足,不敢再奢望什麼。
他將工資和分紅盡數交給老母親,激動說只要他們能點頭,他以後一定好好奮鬥,絕不給家裡丟臉。
忙完白爍的事情,眾人迴歸最近的主題,商量要再上心園來找郝秀眉,確保姑婆留給孃家的東西不會讓郝秀眉給佔了去。
白爍弱弱解釋,說郝秀眉其實是一個很好商量的人,前提是不要惹惱她。
眾族親解釋說,他們結伴來過心園,誰知大門緊閉,不肯開門,甚至還開口趕人。
白爍立刻辯解說,應該是守門的人不認識,所以才會趕人。
他還堅持說,陸子豪和嫂子都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讓他們別擔心。
白家的眾人早在醫院便見識過江婉和郝秀眉的厲害,也明白自家如今根本沒任何本事能跟心園的人爭什麼。
但姑婆答應歸還孃家的一部分嫁妝,仍必須要回來。
當年姑婆出嫁時,白家仍是世家大族,即便落魄一些,家產資產仍遍佈北方,為她置辦的十里紅妝羨煞了無數人。
哪怕只有一部分,仍會很值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只有幾樣,也足夠當成傳家寶供起來。
不管多少,眾人都捨不得放棄。
眾人商量一番後,決定今天再上門,而且一致推薦白爍作為領頭人跟心園交涉。
畢竟他跟心園的人熟稔,說起話也方便些。
誰知他們的人還沒到齊,心園這邊便主動打去了電話,說律師要公開遺囑,讓白爍聯絡長輩,找幾個能主事的,麻利來心園一趟。
眾人聽完,都松一大口氣,又先後高興起來。
心園的人如此主動,顯然是要依法依規依照姑婆的遺囑辦事。
於是,他們急忙浩浩蕩蕩往心園趕,並且進門後很默契保持沉默,只將白爍推出去。
白爍沒讓他們失望,融洽跟陸子豪等人聊了幾句話後,很快進入主題。
何律師捧著遺囑,解釋說雲老太太先後改過幾次遺囑,但內容改動不大。
直到幾個月前,老人家說她在京都重遇了一些孃家晚輩。
當年孃家給她置辦的十里紅妝,早在經年的戰亂和逃亡中流失許多。
但仍有一部分被她帶出國,存放在銀行保險櫃中。
她決定將這一部分歸還給孃家的後人,算是來個徹底的了卻。
眾白家人聞言,都不敢抬起眼睛,更不敢看向郝秀眉。
即便姑婆病危躺在床上,她也不樂意讓孃家人近身照顧她。
在她心裡,白家早就不再是她的孃家,而且她為自己重新取了姓,改姓“雲”。
嫁妝本是孃家給出嫁姑娘的,歸出嫁的女子所有,歷朝歷代都是如此,並沒有歸還孃家人的說法。
這句話說出來後,聽著格外膈應,也讓人尷尬不已。
白爍紅著臉,無措點點頭。
律師當眾宣讀了遺囑的內容,大多數的錢財都會捐出去,只給郝秀眉留了十萬法郎當嫁妝。
另外,老人家身前的一些首飾和頭面,除了兩套給郝秀眉添妝外,其他都捐給可靠的博物館。
她收藏的古畫和古書不少,只留她最喜歡的十幾件給郝秀眉保管傳承,其他盡數捐出去。
雲奶奶很感激江婉,說很喜歡江婉的書,把她寫得那麼好,還牽引她和郝秀眉重聚,讓她很欣慰很高興。
為了答謝江婉的救命之恩,也為了答謝她為自己寫書,雲奶奶將她身前攢的金磚和十幾條大黃魚盡數送給江婉。
另外,還有一幅唐代仕女圖和一本絕版古書。
江婉眼眶微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抓了抓身旁郝秀眉的手。
郝秀眉輕拍她的手背,低聲:“師父說,好人有好報。你和姐夫留她在心園居住的那段時光,是她近些年來最安定最開心的日子。她很喜歡你,也很喜歡你的書。這是她對你的謝意和喜愛,你放心收下吧。”
何律師解釋說,剩下的古畫和古書籍一共幾百件,按照遺囑內容都要捐出去,不過要怎麼捐,捐去哪裡,都必須郝秀眉點頭同意。
“大概就這些了。”何律師合上遺囑,問:“在座的諸位可有異議或存疑?”
“我有異議!”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