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主動權（1 / 1）
大伯和伯母立刻站起身，熱情迎了出去。
“親家老爺，您好您好。”
郝老爹有些拘謹，討好笑了笑，主動又笨拙跟他們握手。
“你們——你們好。”
大伯連連道歉，說沒及時來相見，實在很失禮，請求郝老爹原諒。
伯母歉意解釋，說老爺子本來親自要過來，誰知今天出門吹了風，老】毛病又犯了。
“親家，真是對不住啊。”
郝老爹關切問：“老爺子怎麼樣了？雲川吶——你怎麼還過來？你爺爺病了，你應該留在他身邊照顧他啊。”
葉雲川微窘解釋：“我爺爺那邊有醫生和老管家照看著。您放心，晚些我就去看他。”
郝秀眉雖然黑著臉，仍禮貌打了招呼。
伯母主動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師父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孩子，你要節哀。”
郝秀眉輕輕點頭。
大伯贊郝老爹身體硬朗，精氣神十足。
大伯母則贊“虎父無犬女”，說能養出秀眉這麼優秀的女兒，父母親肯定都是能人。
雖然是恭維的場面話，但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誰都愛聽好聽的話。
郝老爹和女兒都不例外。
陸子豪招呼道：“大夥兒都別站著說話，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聊。”
眾人一一入座。
大伯緊緊握著郝老爹的手，又說了好些歉意的話。
郝老爹見他們態度誠懇，心裡勉強好受一些。
“……剛剛過來的路上，雲川已經跟我們說了個大概。他大伯和大伯母能親自來一趟，可見是真心為了雲川兩口子好。我啊，鄉下人，不懂啥禮節規矩。做不好的地方，還請他大伯和大伯母見諒。”
‘別這麼說。”大伯連連罷手：“千萬別這麼說。他們小兩口是我老父親親自做的主，早就有口頭婚約。按傳統的姻親模式，結親了就是親戚，就是自己人。咱們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沒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親家，您不要拘謹，有什麼說什麼。”
郝老爹灰撲撲的臉上總算恢復了笑意。
“既然他大伯這麼說，那我……我就冒昧了。我們老家離這邊遠，哪怕現在住縣城，離火車站不算遠，可跑一趟過來還得三天兩夜。來一趟不容易，可能這輩子也就來這麼一兩次。”
說到此，他撇過臉看了看小女兒。
“我們這次來，是為了秀眉丫頭和雲川的婚禮。誰知她師父突然沒了……聽說雲川他爺爺把婚禮都準備好了，卻因為秀眉師父的事，不得不耽擱推遲。這一點，是我們女方的錯。”
“別這麼說。”大伯搖頭：“生老病死，都不是人為能管控的。老人家上了年紀，離開得突然。這並不是誰的錯，也不能算什麼對錯。在我們看來，秀眉的師父沒能參加他們的婚禮，只覺得很可惜，很惋惜。”
郝老爹微微笑開了，道：“他大伯，我也不騙你。我今天本來是要去拜訪雲川的爹媽的……這些話，本來也得對他們說的。”
“他們——”大伯母窘迫低聲：“雲川他爸病了……他媽守著他，沒能走開。”
郝老爹仍只是笑了笑，順勢道：“病了得好好養著。”
不料，郝秀眉卻絲毫不想給未來公婆留什麼面子。
“大伯，大伯母，你們不必為他們遮遮掩掩。剛才雲川都告訴我們了。”
大伯和大伯母對視一眼，尷尬又歉意笑了笑。
“他們倆素來糊塗……你們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不敢不敢。”郝老爹賠笑。
郝秀眉卻幽幽道：“誰知道他們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不過，他們竟連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都敢放狠話說不相認，那應該是真糊塗。”
大伯連忙賠笑：“生氣的時候，話容易說衝動。做不得數，做不得數。”
“是是是。”大伯母附和：“吵架的時候，一生氣就瞎胡說，巴不得說得嚴重些。其實，都是氣話，全都是氣話啊。一家人，終究還是一家人。血脈關係是永遠割不斷，隔不開的。”
郝老爹垂著眼眸，冷靜聽著。
陸子豪自顧自泡茶，不敢亂下評論，也沒想要攔著郝秀眉。
葉雲川則無奈嘆氣，不知道是懶得解釋，還是一點兒都不願解釋。
倏地，郝秀眉站了起身，腰板筆直。
“大伯，伯母，謝謝你們能來這麼一趟。不過，我和雲川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們能同意。”
大伯和伯母對視一眼，眼底藏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忐忑。
“……都是自家人，犯不著客氣。說，有事儘管說。只要我們辦得來的，一定幫你們辦到。”
“雲川侄兒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止老爺子疼他，家裡的長輩也都很疼他很寵他。侄媳婦，不用什麼請不請，自家人不用客套。”
郝秀眉見兩位長輩這般通情達理，很是感動，拉著葉雲川，對他們鞠了一躬。
“謝謝大伯和大伯母。我和雲川想請你們二位，陪我們倆去見一見雲川的爹媽。”
大伯和大伯母聞言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陸子豪泡茶的動作一滯，偷偷瞄了一眼葉雲川，發現他也很驚訝。
郝老爹則最為鎮定，仍半垂著眼眸，嘴邊掛著憨厚得體的微笑。
葉雲川反應過來後，有些著急要開口——卻被郝秀眉按住了手。
於是，他只能焦急轉了轉眼睛，求助看向好兄弟。
陸子豪的眉頭蹙了蹙，知曉郝秀眉這是要動真格了。
不過，他並不著急問，而是看向被詢問的一對長輩。
大伯和大伯母先後賠笑，眼神躲閃飄忽不定。
“侄媳婦，剛剛不說了嗎？雲川他爸病倒了，現在在家躺著……”
“我們要去看病。”郝秀眉打斷他，“順便有事要請他們當面說清楚。”
“……什麼事啊？”大伯母有些不好意思問：“雲川他爹病著，有什麼事跟我們說就行。你放心，我們——我們畢竟是長子長媳，在家裡還是說得上話的。”
郝秀眉看出他們在推辭，但她卻已經下定了主意。
“有些話，我想當面跟雲川的爹媽問清楚說清楚。大伯，伯母，在我看來，一家人有什麼都可以攤開說，不必遮遮掩掩，省得互相猜忌，反而影響了感情和家庭的和睦。你們說對吧？”
“對對對。”大伯雖然嘴上這麼應著，語氣卻不自覺有些虛，“……以後說也行。現在畢竟病著，不好過了病氣給你們年輕人。”
“對對對。”大伯母也跟著附和：“以後再去看……現在不是時候，老四病著呢。”
郝秀眉拽了一下葉雲川，問：“我要去看你爸媽，想親口問你爸媽對我們婚事的意見。你要一起去不？”
“……要。”葉雲川哪裡敢搖頭，“一起去……我陪你。”
語罷，他求助看向上方的兩位長輩。
大伯皺了皺眉，很勉強扯了一個笑容。
“我們——我們代表老爺子來看望親家。這不剛坐下嗎？還沒來得及多聊幾句，怎麼好意思轉身就走？”
“是啊。”大伯母也是一臉為難：“想要去看四弟他們，大可以改日再去。”
主廳安靜了下來，氣氛帶著窘迫般尷尬。
陸子豪都聽到了，但他假裝沒聽到，靜待他們雙方繼續拉鋸下去。
倏地，郝老爹似乎不經意般咳了咳。
“那個……秀眉呀，看望病人記得帶一些水果或茶葉過去，千萬不能失禮了。”
“哎。”郝秀眉爽快應下：“阿爹，我知道的。您放心，水果和茶葉我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能出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大伯和大伯母實在是推脫不開。
葉雲川無奈吐了一口氣，苦笑看向上方的兩位長輩。
“大伯，大伯母，你們陪著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