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不放心（1 / 1）
一旁正在吃飯的王偉達聞言，眼睛轉了轉。
“李叔，要我說您確實不該攔……那女的壓根一點兒底線都沒有！”
李緣不敢說什麼。
王偉達繼續：“誰家當媽的，連親生骨肉都可以不管不顧！她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性格有問題！”
“這不明擺著嗎？”江婉撇嘴：“性格有問題，而且是很嚴重的問題。”
如果不是性格有問題，怎麼會那般偏激，那般自私，那般狠心！
李緣眼睛微閃，罷罷手。
“行了行了，背後說人家的壞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王偉達忍不住狡辯：“說的是大實話。”
“我也是說實話。”江婉輕哼：“她能做，還不允許別人說啊？哪個當媽的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帶走自己的孩子，卻還瞞著不說的？萬一師兄連續值班多日，沒能及時回家發現情況，她是不是不打算讓師兄知道？萬一孩子不幸出了什麼事，後悔來得及嗎？”
以前林嬌嘴毒蠻橫又不講道理，江婉聽到只當沒聽到，反正不痛不癢，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在江婉看來，能交往的人，那便儘量多交往。
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人，她也懶得看。
林嬌那樣的人，管她怎麼拽，管她脾氣怎麼壞，江婉覺得跟自己沒什麼太大關係。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世人千千萬，哪可能每一個都是正常人。
只是這一次，連一向脾氣好的江婉都忍不住生氣。
李緣垂下眼眸，再次嘆氣。
“以前只知道她脾氣差，不會說話，又懶又饞。錢到了她的手裡，沒幾天就沒了。現在還染上了賭癮，無心工作，不顧家庭和孩子。她呀，徹底沒救了。”
不過，他最擔心的還是自己那個可憐的徒弟。
“小梅有沒有說什麼？他只說回家一趟？什麼時候能來接孩子？”
江婉苦笑：“師兄只問了肖伯母葬禮的事，將兩個孩子拜託給我和您後，便不再說話。下車前，他叮囑兩個孩子要聽話跟著我，便頭也不回下車。”
“神色……有些麻木。”王偉達補充答：“沒說什麼時候來接孩子。”
李緣的心裡頗不安，問：“……會不會出什麼事？”
“不會的。”江婉安慰道：“師兄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不會做衝動的事情。哪怕他再生氣，也會為了兩個孩子冷靜下來。他明白他不能出事，因為兩個孩子需要他這個爸爸。”
李緣起身來回踱步，心裡暗暗有不祥的預感。
“不行……我還是得去一趟。”
江婉搖頭：“師父，外頭的天都黑了。”
李緣仍很不放心，提議：“要不，我給阿恆打個電話，讓他陪我去一趟吧。”
小梅跟阿恆素來走得很近，遇事都會找彼此商量，感情十分要好。
找阿恆去，應該能很快勸住他。
“別了。”江婉提醒：“肖師兄連續忙了幾天，昨晚又熬夜，讓他在家裡歇歇吧。師父，如果您真的要去，我載您一塊兒過去。”
“不行。”李緣卻有其他顧慮，“為師上了年紀，力氣不大。萬一你師兄動手什麼的，你和我的力氣恐怕會拉不住。”
江婉微愣，問：“動手？不至於吧？”
李緣搖頭：“小梅那孩子自小脾氣就好，一直溫溫和和。前提是不能真正惹惱他。一旦他真生氣，就什麼都不管不顧。我擔心他可能會動手打林嬌……甚至下重手。”
王偉達勺了湯，咕嚕喝下。
“李叔，要不我陪您去吧。”
李緣喜上眉梢：“好。偉達，咱們——咱們現在就出發！”
江婉沒攔著他們，讓他們帶一點兒錢在身上。
“有事記得打電話回來。如果梅師兄情緒不對勁兒，不如將他帶回來，隔開冷靜冷靜。”
李緣匆匆點頭。
夜色漸深，冷意漸濃。
江婉帶著幾個孩子去洗漱換衣服。
小香的個頭比小六矮小，給她借了舊內衣將就穿。
小開的個頭跟小歐差不多，便跟他借了幾件。
毛衣家裡有很多，給他們姐弟倆挑了差不多大小的，一一換上。
江婉微笑道：“明天再帶你們出去買多幾件，今晚先將就穿著吧。”
兩個孩子都很高興。
小六領著他們上炕玩撲克牌。
小九雖然個頭矮小，可他特別愛湊熱鬧，一勁兒往人群裡扎。
孩子一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笑聲也不停。
連最小的泰和也跟著興奮不已，手舞足蹈，大眼睛緊緊盯著哥哥姐姐們看，時不時附和“咿咿呀呀”說著。
江婉抱著他守在炕邊，一邊看著幾個孩子玩。
半晌後，李香妹拎了幾個熱水瓶進來。
“小婉，秀眉和子豪他們都回了，正前頭吃飯來著。”
江婉挑眉問：“這麼晚還沒吃？只有他們三個？沒其他人？”
“嗯。”李香妹解釋：“就他三個。”
江婉想了想，道：“嫂子，給孩子們倒幾杯水喝。我去看看秀眉。”
“哎。”李香妹應聲，倒好水過來接過泰和，壓低嗓音提醒：“你去瞅瞅啥事……氣氛感覺不大對勁兒。”
江婉輕輕點頭，披上外套，快步往前院去。
不料走了一半，便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江婉扭過頭去，發現竟是郝老爹。
老人家手裡捏著一根自己卷的煙，似乎還來不及點，腳下生風從後院奔下來，走得又快又急。
“大叔！”江婉主動喊。
郝老爹眯眼打量，很快認出江婉來。
“聽說秀眉和雲川回來了……我——我看看他們吃了沒。”
江婉心照不宣點頭：“我正好也要過去。”
兩人放緩步伐，邊聊邊往偏廳走。
吊燈下，陸子豪三人圍著大桌坐著，面前各擺一大碗麵，熱氣氤氳。
麵湯熱騰騰的，卻只有陸子豪“呼哧呼哧”大口吃著，另外兩人一動不動，眼睛無神空洞，似乎都在發愣。
郝老爹很適時咳了咳。
三人都不約而同看過來。
江婉眼神好，一下子瞄到葉雲川和郝秀眉的眼睛都紅紅的。
眾人打了招呼。
陸子豪拍了拍身邊的凳子，問：“媳婦，你們都吃過了吧？”
“都吃了。”江婉坐在他身側。
陸子豪悄悄給她打了眼色。
江婉眉頭微動。
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陸子豪眨巴桃花眼，暗示晚點再將詳情告訴她。
江婉看向郝秀眉，提醒：“何律師回來了，看著累吁吁，吃飽後回客房歇下了。他說出租屋那邊已經打掃好了，明天早上就能搬過去。”
郝秀眉點點頭：“行，明天早上搬。”
郝老爹招手：“你們倆愣著幹啥？咋還不吃？快吃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記住，天大的事都沒吃飯重要。不管是啥時候，都得好好吃飯。”
郝秀眉微窘，拿起筷子開動。
葉雲川勉強扯了一個笑容，埋頭開始吃麵。
偏廳很快安靜下來，只剩吃麵咀嚼聲，氣氛不自覺有些尷尬。
郝老爹慢悠悠掏出火柴盒，小心抽出一根，咔擦點燃，緩緩給夾在手上的煙點上。
重重吸了一口，亮著點點火光。
他甩了甩火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了踩。
“雲川，有沒有送你家大伯和伯母回去？”
“送了。”葉雲川答：“先送他們回去，才回的心園。”
郝老爹滿意點頭，不徐不緩開口：“你阿爸的病怎麼樣了？”
葉雲川苦笑：“之前應該不嚴重……下午被我們這麼一鬧，現在嚴重了。”
郝老爹手中的香菸一頓，抬眸看向女兒。
“你們怎麼鬧的？可別整那種無理取鬧的，惹未來公婆生氣。”
“不會。”郝秀眉扯了扯嘴角，“沒道理的套數，我可不懂。我只會按他們說的辦，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盡是嘲諷和嗤笑。
郝老爹有些聽不懂，問：“究竟咋回事？啊？仔細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