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繭中人（三） （1 / 1）
老人的櫃檯是松柏木製作，上頭擺放著蜜餞、三刀子、果脯、香蕉橘子、燒雞，還有白酒。
江雪進了屋，像回家一樣的放鬆。
她拿起幾盒果點，捏起一小塊嘗一口，捂著嘴直流哈喇子。
“哎呀，好甜，都要倒牙了。”
她把沾著口水的另一半，直接塞入我的嘴裡。
劉雅萱看向我們的眼眸，愈發的幽怨。
我用舌頭舔了舔食物，確實是甜口的老點心，裡頭沒有陰煞之力的味道。
一些成了氣候的鬼物，會用陰力混雜著幻術，將蚯蚓、蛤蟆、石頭和泥土等東西，製作成食物。
有人誤入鬼物的地盤，缺了大德的鬼物們，就會用這些東西‘款待’行人。
這也是很多人經歷鬼打牆，被人找到後，總會吐出很多泥土和石頭的原因。
好在開雜貨鋪的老人，賣的都是真貨。
賈鋼鋒抓起燒雞、燒鴨、還有一大兜的糕點，還熱情的招呼，“大哥，你想吃點啥，我請客！”
即使老人的東西是真貨，我也不敢下口。
我冷聲說：“我兜裡有壓縮餅乾，用不著別的。”
“買完了就趕快走，別耽誤我功夫。”
賈鋼鋒嘟嘟囔囔的道：“壓縮餅乾哪有燒雞好吃，你這人就是太古板。”
“年紀輕輕，脾氣和我大爺似的……”
我強忍著踹死賈鋼鋒的衝動，背靠牆壁，手掐咒決靜等著倆人買東西。
劉雅萱同樣看出事情不對勁，乖乖站在我身邊且靠近門口的位置。
一旦不對勁，她可以立刻跑到大街上。
這丫頭真聰明，不愧是跟我經歷過大事的人。
江雪和賈鋼鋒買了一大兜的東西，臨結賬的時候，賈鋼鋒手裡還攥著一隻豬蹄。
“老爺子，你算算多少錢？”
老爺子拿起算盤，扒拉了幾下，“總共就是七塊錢。”
賈鋼鋒掏出一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
“等等。”
老爺子攥住賈鋼鋒的胳膊，呵呵笑著說：“年輕人，你的這種錢，在我們錦繡鎮可花不出去。”
“啥？”賈鋼鋒疑惑的拿起錢翻來覆去看，“奇怪，這也不是假的啊……”
我警惕的道：“老爺子，錢我會給，能不能先把我朋友放開？”
老爺子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低沉沙啞的道：“沒人敢在老頭子我這裡吃白食。”
我連忙問：“江雪，你之前付賬，都是怎麼付的？”
江雪扶著腦袋，費力的思考了一會兒說：“好像……我都是賒賬，讓乾媽來付。”
老爺子冷冰冰的說：“小雪，你長大了，掛賬不管用！”
我將手伸入衣袖，從裡頭取出一塊銀錠。
“老爺子，這個行不行？”
老爺子眼皮也不抬，“不夠。”
預備的銀錠沒了，我又取出一粒金豆子，“加上這個呢？”
老爺子拿起金豆，放在手中摩挲，又嘗試咬了一口，臉上的陰沉才慢慢消失。
他笑呵呵的說：“夠了，我再送你們一盒餅乾。”
“聽說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時興這個。”
我接過老爺子的蘇打餅乾，到了聲謝後，迅速帶著幾人離開。
等走遠一些，我抬起巴掌重重拍在賈鋼鋒的腦袋上。
“蠢貨，你搗什麼亂！”
賈鋼鋒委屈的捂著腦袋，“大哥，我買點吃的，你打我幹啥？”
“那老頭也太黑了，錢不要，非得要金子和銀子！”
“還別說，他的手勁挺大，拽得我都沒法動彈。”
我冷哼一聲，“豈止是手勁大！我再晚付一會兒錢，你的手就廢了！”
賈鋼鋒捲起袖子，待看到手腕處漆黑如墨的掌印時，登時嚇得臉色煞白。
“我的媽呀，難道是傳說中的鐵砂掌！？”
“鐵砂你大爺！”我氣得爆了粗口，但還是取出糯米，敷在賈鋼鋒受傷的位置，
嘶嘶——
糯米冒出陣陣黑煙，潔白的米粒很快也變得漆黑如墨。
黑色手印消失，賈鋼鋒活動了下手腕，“奇怪，好像不疼了。”
我說：“剛才的老人，是有大修為的鬼物，對我們沒有惡意。”
“好在我平日為了召鬼、請神，在包裡籌備了一些金銀。”
“否則今天晚上，我們又得莫名其妙打一場血戰！”
賈鋼鋒紅著臉，老老實實的道：“大哥，我錯了，我這就把食物扔掉。”
我無奈的道：“好容易買的，你留著吃吧。”
賈鋼鋒：“謝大哥。”
賈鋼鋒蠢成這幅樣子，以至於我都懶得罵他。
江雪失魂落魄的道：“難道小時候，賣給我零食的爺爺，一直是頭惡鬼？”
我摟著她的肩膀安慰說：“鬼也分善惡，剛才賣東西的老爺子，並沒有害咱們。”
劉雅萱問：“李先生，你是怎麼發現老爺子不對勁的？”
“難道你有傳說中的天眼，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人是鬼？”
我啞然笑說：“還真有天眼這門功夫，可惜我修煉的不到家。”
“我是發現，老爺子的貨架上，放著的都是貢品。”
“北方是蜜餞、三刀子、爐果。”
“南方是米糕、青團，還有酥果點心。”
“這些東西，都是七十年代常見貢品，平日裡罕見有人買賣。”
“還有燒雞、燒鴨，上頭還都帶著些許酒味。”
“人在供奉時，會將酒水潑灑在供果上，才會讓肉類沾上酒水。”
聽過我的分析，江雪更加難過。
她泛紅的眼圈，吧嗒吧嗒落下淚珠，哽咽著撲在我懷裡。
“李先生，如果他們都是鬼，那我是什麼？”
“難道我也是鬼魂！”
我說：“是不是鬼魂，吹一下就知道了。”
江雪面頰緋紅，捶了一下我的肩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和我說這種話。”
我一臉懵逼，完全不知她在誤會什麼。
我取出一根蠟燭，點燃後放在江雪的嘴邊，“試試一口氣能不能吹滅它。”
江雪愕然，“你是讓我吹這個？”
我同樣不解，“不然呢？”
江雪紅著臉，一口氣吹滅蠟燭。
我說：“鬼用氣息，是吹不滅蠟燭的，只能硬生生用陰氣撲滅。”
“你能吹出氣息，證明是人沒錯。”
“我猜測，錦繡鎮裡住著不僅有鬼物，還有人。”
“至於你的乾媽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