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繭中人(十一) (1 / 1)
陳文秀實力雖強,處境卻岌岌可危。
我們呆在這片鬼地方,很容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尷尬的是,我們和陳文秀之間,誰也信不過誰,又沒辦法合作……
江雪焦急的在柴房踱步,嘴裡喃喃唸叨著,“乾媽心裡藏著大秘密,根本不願意和我們談。”
“我們一旦離開,她就必死無疑……”
我短暫猶豫後,立刻將所有的布匹塞入磨盤的機關中,並將機關閉合。
賈鋼鋒:“大哥,這麼好的寶貝,你怎麼又放回去?”
我嚴肅的說:“錦繡鎮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假如哪天洩了秘,我們將會遭到無止境的追殺!”
以賈鋼鋒的腦袋瓜,很難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好在他夠聽話,懵懂的點了點頭後不再追問。
劉雅萱問:“李先生,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我說:“收拾東西,立刻出發!”
我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記得上一次,我滅個小小的妙空門,就差點給自己招至滅頂之災。
如果不是蘇音韻出手,我必死無疑。
妙空門,是茅山派撈錢的白手套。
而錦繡鎮的背後,不知站著多少個‘名門正派’,我們根本得罪不起。
我起身出了窩棚,準備收拾東西。
一直低頭不語的江雪,忽然追出門把我攔住。
我愕然,“你幹什麼?”
江雪朝著我噗通跪下,噙著淚哀求說:“李先生,只有你能救我乾媽。”
“如果你撒手不管,她肯定會被人殺死在這裡。”
我扯著江雪的胳膊,要將她攙扶起。
“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更救不了陳文秀,你跪我也沒用。”
江雪格外固執,不管我怎麼攙扶,她始終跪在地上不願意起身。
“李先生,我這條命是乾媽給的!這事別人不管,我得管!”
“求你留下幫我,哪怕下半輩子,讓我為奴為婢都行!”
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我不需要奴婢。”
“既然你想管,就留下自己管,我們走!”
我沒有絲毫留戀,轉身決然離開。
劉雅萱憐憫看了江雪一眼,轉身和賈鋼鋒一起跟上我的腳步。
江雪呆滯跪在地上,淚水唰唰的流淌。
我們回屋收拾好東西,已經準備出發。
臨走時,我最後看向跪在院子裡的江雪,漠然說:“當初和我睡覺,是你心甘情願的,我並沒有脅迫。”
“事情我已經幫你查清楚,屬於是仁至義盡。”
“我事先和你說過,幫忙可以,掉腦袋的事我絕對不幹。”
江雪神情麻木,絕望的看著我。
半晌,她憋出一句:“你走吧,我不怪你。”
我站在門口,轉身看向她,“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走還是不走?”
江雪淚眼朦朧,抬頭看了我一眼,哽蠕著喉頭說:“李先生,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不會道德綁架你陪我送死。”
“你們要走就儘快,再晚一些怕不安全。”
劉雅萱嘆息一聲,“小雪,人各有命,你又何必強求呢?”
江雪抽噎說:“雅萱,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
“之前利用你的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劉雅萱走過去,含淚給江雪一個擁抱,倆人徹底冰釋前嫌。
我嘆息一聲,將隨身的包裹人給江雪,“我真是怕了你。”
“立即收拾東西佈陣,隨時準備迎敵。”
“當然,不願意留下的,我現在就送你們走。”
賈鋼鋒當即表態:“大哥,我聽你的,你在哪我就在哪兒。”
劉雅萱攙扶起江雪,“李先生都願意幫忙,你別哭了。”
江雪抬起袖子,用力擦拭去眼淚,低著頭哽咽說:“謝謝你,還有你們。”
我面無表情說:“感謝的空話少說,快過來幫忙。”
我取出公雞血、硃砂、金丹砂、還有珍珠粉,混合在一起研磨成墨。
賈鋼鋒等人,拿抹布、水桶,將堂屋清洗得一乾二淨。
我用符筆在牆壁上刷刷寫下咒文,從佛家的《金剛經》、《伏魔經》,到道家的《大魁掌筭伏魔神咒經》通通寫上一遍。
總共幾十篇咒文,寫完天色已經大亮。
我坐在椅子上,累得氣喘吁吁。
“七十二篇誅魔文,誅殺三五個普通的人仙,應該不成問題。”
劉雅萱替我揉按酸脹的肩膀,“踩著梯子,整整寫了五個小時,也得虧你身體好。”
平日裡傲氣十足的江雪,在我面前蹲下,替我揉按寫字的右手。
賈鋼鋒站在旁邊,一臉羨慕的看著我。
“大哥,你寫這些是為了對付誰?”
我肅然說:“錦繡鎮的事已經鬧大,估計要不了多久,幕後組織者就會找上門。”
“有了這些符咒,我們就有了和他們談判的資本。”
“否則,那些人仙輕飄飄的一巴掌,就能要了咱們的命。”
賈鋼鋒不屑的哼了一聲,“區區人仙而已,等我成就仙位,一口咬他們一個嘎嘣脆!”
我閉目養神,淡淡的說:“你先活到那邊再說。”
兩個時辰過去,我再度睜開眼時,精氣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江雪擔憂問:“李先生,你要不要去臥室睡一會兒?”
我看向門外,警惕聲說:“來不及了。”
院門開啟,之前開小賣部的老爺子,拄著柺杖緩步進門。
我笑著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雪,倒茶。”
江雪乖巧的倒了一杯水,遞到老爺子的手上。
老爺子隨手將水杯放在一邊,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板著臉問:“小子,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我坦言說:“錦繡鎮織的絲綢,還有背後那些人,我都一清二楚。”
江雪和劉雅萱都用驚恐眼神看向我。
錦繡鎮的真相,就像是灼人的烈火,離得越近死得也就越快。
老爺子登門找我質問,肯定是錦繡鎮內部的人。
我坦然回答,理論上等同於找死。
我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輕描淡寫的說:“老爺子,你有沒有聽說過天師府?”
老爺子捋著鬍鬚,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像道門中,有那麼一個分支。”
“大概百年之前,掌門人退居了二線,門派就不怎麼顯赫。”
我故意裝出傲然模樣,“鄙人不才,天師府第十八代傳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