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管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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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叫我?

在耳邊迴盪。還是個女人。

她的聲音既擔心又生氣:“小農,我是胡雨蘭,趕緊醒來!”

最後收尾一個字,是尖著嗓子喊出來的。

像是一把小刀戳進我的腦子裡。

我瞬間清醒,從陽光森林的幻象裡退出來。

眼前黑糊糊的,我想痛苦的呻吟一下,但下意識感覺不能這麼做。不能發出聲響。

“你終於醒了。”胡雨蘭說:“真是擔心死我了。”

“我這是怎麼了?”

“你忘了?”胡雨蘭道:“水魃噴出妖氣,中者會昏迷進入幻覺,是我在關鍵時候護住了你的心神,不被其侵擾。”

我身上好疼,而且自己在移動。

勉強說了一句:“謝謝。”

“謝到不用。”胡雨蘭說:“咱倆現在是一條船上,你完了我也廢了。別忘了,你還答應幫我解印呢。”

我苦笑:“這次如果能脫險,我肯定幫你解開封印。你想要啥我都給你。”

“唉,話不可以亂說哦。”胡雨蘭道。

爺爺雖然在我心中的形象塌房了,但留給我的錦囊護命符,關鍵時候真是起到了大作用。

我緩緩睜開眼,看到自己果然在地上移動,安冬抓住我的一隻腳,正在地上拖著。

我不敢亂動,在裝死。

時間不長,他把我拖到一處洞窟裡。

他把我扔在地上,走向別的地方。趁著這個時候,我睜開眼仔細觀瞧。

這個洞窟不大,像天然形成的石頭房子,四壁鋪滿了深綠色的青蘿,散發出綠光。

我臉上溼溼的,卻不敢亂動,這裡溼氣特別重,真的像是在水裡一樣,讓人呼吸都有點困難。

加上四周幽冷的深綠色,給人一種身處深水的感覺。

我似乎在一片深潭的水底。

這時我看到正中的地上,放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

棺材全身深黑,表面雕花,看起來相當名貴。

“哦。”胡雨蘭恍然大悟。

我現在腦子不怎麼轉了,便問怎麼了。

胡雨蘭道:“你還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山中野墳,好像是明朝時期的。”我頭開始疼了。

胡雨蘭道:“眼前這座黑棺就是明朝風格的。我明白了,一開始進入墓室,發現棺材沒有了,還以為被盜墓賊偷了。其實被水魃帶到了洞窟深處,帶到了這裡。”

“它為什麼這麼幹?”

“不知道。”胡雨蘭道:“畫冊上的妖怪越來越厲害,我現在只能做到最基本的護住你,其他的愛莫能助。”

“已經不錯了。”我說道:“至少我現在還活著。”

這時我看到安冬走過來,趕忙閉上眼睛裝死。

眯縫起淺淺一道縫偷看過去,安冬身後揹著一個包,正是我的揹包。

我心往下一沉,揹包到他的手裡了,這下可麻煩了。畫冊就在裡面。

安冬把揹包扔在黑色棺材上,伸手進去輕車熟路掏出一包煙。

從這個舉動就能推斷出來,揹包裡的東西他已經翻過了,畫冊是藏不住了。

他點燃煙,跳上黑棺,一口一口抽著,兩隻腳甩來甩去。

一根菸抽完,他從黑棺上跳下來,來到我面前,用腳踢了踢。

我忍著不動。

他蹲下來,看看我,我一動不動。他拍拍我的臉:“老農啊,我真是捨不得你這個人,你是人才。可惜啊,人才不為我所用,留著就是個禍害。”

他站起來,雙手形成劍指,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他微微閉上眼,似乎在通靈。

我眯縫著眼睛,仔細看著。

就聽到四面洞壁“嘎吱嘎吱”作響,我心驚肉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時間不長,就看到洞壁大開,裡面走出很多人。

我頭上浸出冷汗,不敢動一下,這些人行動僵硬,最為古怪是,每個人的頭頂都有一根類似管子的東西。

管子一頭插在這些人的腦袋上,深入其中。另一頭連結在天花板。

他們走出來,圍著棺材站成一圈,然後盤膝坐在地上,面向棺材打坐。

這時,我看到離最近的一個人。

他面如枯槁,像是一具乾屍,身上穿著深黑色的道袍。這種道袍的樣式,我幾乎從來沒見過,莫名就感覺到一種古意。

他頭上扎著髮髻,面相是個老人,怎麼也得七十歲往上。

這是一個死去很久的老道士。

死了還能動,應該是頭頂那根管子的作用吧?

我的大腦開始活躍,忽然一個想法湧上心頭,我說道:“胡前輩。”

“在。”胡雨蘭道。

“你還記得安冬在咖啡館裡給我講過的故事嗎?”

“關於他們家的?”胡雨蘭說:“他家老祖曾經為了躲避戰亂進入秦嶺深山,拜了一個老道士。那老道士進入了這個山洞,然後尸解成仙。”

“對!”我說道:“你看看,是不是就是這個在我右手邊的老道士?”

胡雨蘭大吃一驚,“或許吧。”

我恍然:“會不會歷代尸解的人,都把屍體留在這裡。交給水魃,吸收了?”

胡雨蘭道:“最關鍵的是不能讓那個管子扎進你的腦袋裡。”

管子又粗又長,看上去好像是某種植物,真要扎腦袋裡,不死也死了。

這時,安冬走過來,一俯身,雙手插在我的腋下,抱我起來。

他拖著我到了棺材前,然後拍拍手,洞窟上方伸下來一條管子。

猶如一條活蛇,在空中扭動,緩緩下降,朝著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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