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黑缸(1 / 1)
我有點懵逼,看向雪姨。
雪姨點燃一根菸:“去吧,看看怎麼回事。玄武觀的前任觀主,我參加過他的葬禮,火化當天我就在現場。怎麼還活著?去看看咋回事。”
我喉頭上下動了動。
“怕什麼,”雪姨瞪眼,說話含沙射影:“玄武觀是名門正派,雖然這麼多年姑息養奸,但要說大奸大惡到也談不上。”
宏達道長皺眉:“雪姨,過分了啊。”
雪姨玩著煙,衝我做個眼色,意思是沒事,有她在。
我發現雪姨這人絕對是外粗內細,大大咧咧或許只是一種保護色,私下裡絕對心細如髮。
夏嬌扶著我從床上下來,左邊肩膀還是動不了,一動就疼。勉強披了件衣服,跟著宏達道長出了房間。
我現在住在道觀的客寮裡,走廊裡進進出出都是人,有道士也有俗人。
宏達道長告訴我,過兩天是三清聖會,到時候會齋醮五天,現在很多信徒和遊人都來了,有的就選擇住在道觀裡。
一路從樓裡出來,我跟著他往大殿後面走,順著樓梯上去,就看到路口豎著牌子,“遊人免進”。
再往裡應該就是不公開的私人地盤了。
有道士在裡面值守,見是宏達道長到了,趕緊閃開一條路。
他帶著我進入深處的偏殿。
說是大殿,面積並不大,也就一百多平,一個小型飯店的面積。
修建的古香古色,外面陽光透過紙窗斜射入殿內,在神像前的香案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殿內香菸繚繞,太上老君的雕像莊嚴肅穆。陽光照在上面,翻著金色的光輝。
我一時有些看痴了,此時此景讓我有種在夢裡的感覺。
“小夏,先給祖師爺上三炷香吧,然後我把師兄請出來。”他說。
我答應了一聲,走在香案前,拾起三隻長香,倒轉香頭在長明燈上點燃。
我一隻胳膊傷了,實在不方便,只能另一手舉著香,規規矩矩跪在祖師爺面前的蒲團上,畢恭畢敬磕了三個頭,站起來把香插進香爐。
宏達道長一臉的欣喜:“你很有禮數。”
“既然到了貴殿,我就要遵守這裡的禮節,再說我一個孩子,給祖師爺磕頭也不算什麼。”我說道。
“好。你稍等,我請師兄出來。”
宏達道長一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後面。
我在外面等了片刻,其實心情很複雜,他的師兄應該早就死了,為什麼還能在呢?
難道是修為極高之人,靈魂不滅?
難道他的師兄已經變成鬼了?
我正疑惑著,簾子撩開,宏達道長推著一樣東西出來。
這一看我就愣住了,千想萬想,沒想到是這麼個東西。
他推出來的是一口黑色大缸。
“來,搭把手。”他喊我。
我走過去,看到黑缸是封著蓋子的,上面用硃砂畫著一個巨大的鬼畫符圖案,血淋淋的,讓人不寒而慄。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用好手幫著他抬住黑色水缸,滾動底沿,把水缸滾到祖師爺的神像前。
我心中充滿了問號,可又不敢亂問,這裡肯定有隱情,胡亂發問,別觸碰了忌諱。
宏達道長讓我暫時退讓一旁,他跪在地上,衝著祖師爺的神像磕頭,然後對著這口黑缸說:“師兄,你多年前的預言是不是要驗證,今天來看看結果。”
我都看傻了,他怎麼管這口黑缸叫師兄?
宏達道長走過去,嘴裡唸唸有詞,單手變化道印,放在缸蓋上,然後用力一掰,只聽“嘎達”一聲,蓋子開啟一條縫隙。
這口缸似乎多少年都沒開過了,順著縫隙往外冒綠煙。我聞到一股很難的氣味,趕緊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不要緊,”宏達道長說:“這些香料是為了安魂的,讓魂魄不散。”
他把蓋子推開,一股股綠煙往外冒。
“我師兄就在裡面,我不便再動他,你過來看看。”宏達道長招呼我。
我一肚子狐疑,不能再捂鼻子,很可能被視為一種不敬。我走到黑缸前,探身往裡看。
裡面很黑,猶如深淵。什麼都看不見。
宏達道長見我滿臉疑惑,馬上就懂了,輕輕移動黑缸,正好一束透窗而進的光線在旁邊。
光線照亮了缸底的情況。
我就看到大缸裡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麻布縫製的道袍,頭戴髮髻,從上側來看,面容清秀,就像個歐巴一樣。
“你師兄這麼年輕呢?”我趕緊退後,想到了一種可能,這是具屍體。
“不要怕。”宏達道長讓我再看。
我藉著光線再看進去,這次看清楚了,裡面確實不是屍體,而是用木頭雕出來的木偶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衝到頭髮絲。
我吸了口冷氣,看著宏達道長。
宏達道長說:“我師兄中年抑鬱而亡,有心結一直沒有化開。雖說是火葬,但是魂魄未離。他死後給我託夢,讓我造一木人承其亡魂,何時解脫要看心結什麼時候開啟。”
“他的心結就是袁道長?”我問。
宏達道長點點頭,繼續說道:“師兄告訴我,如果真的是機緣到了,會有感應。我來請茭杯,如果是三道聖盃,就說明可以了。你先把這兩天的事,對著我師兄再說一遍。”
說實話,我從來經歷過這麼詭異的事,當下拉過蒲團坐下,對著黑缸,慢慢講述了一遍我在山中的經歷。
宏達道長說道:“現在我來擲茭杯,若是三次連續聖盃,則祖師爺顯靈,師兄給出指示,說明機緣到了,我們玄武觀就要出面履行除魔衛道的職責。可如果是陰杯,便是上天垂憐同門之情,現在還不到時候。不過呢,我也會配合你們行動,去山中規勸袁師姐。”
“開始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