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夜市（1 / 1）
當我說出魚死網破的時候，胡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兄弟，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現在是在陰間。我是陰差。我要玩死你就跟碾死個臭蟲差不多。”胡七說。
“是嗎？那就試試。”我說道：“最好鬧到所有鬼都知道。把你收取賄賂，帶人私自走陰，夾帶私貨的事全說出來。抖落唄，到閻王爺那裡辯個是非。”
胡七笑了笑：“你真是把我惹怒了。”
我摸著褲兜，兜裡並沒有包袱皮的拳套。那是個實體法器，不可能隨著我的魂魄一起走陰。
真要幹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
但我真就不害怕，幹起來算，碰碰就碰碰。
胡七凝視著我，我也看著他，沒人說話，陰風越來越大，周圍的樹葉子吹得嘩啦嘩啦作響。
就在這時，我肩頭的吞靈蛾突然飛起來，它翅膀上的紋理竟然都亮了，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撲騰騰飛著。
胡七看到了，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突然霧氣大作。
他一把揪住我，低聲喝道：“咱倆的事等會兒再說，你別把這裡搗亂！”
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忽然就聞到霧氣裡傳來了燉豬肉的香味。
隨即耳邊傳來了喧囂之聲，好像憑空冒出來很多人。
霧氣實在是太濃了，隔著兩米就看不清楚，我一直站在胡七的旁邊。胡七的表情都變了，嚴陣以待，雙手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
時間不長，聲音更加嘈雜，奇奇怪怪的味道更多。細聞之下有燉豬肉的香味，有炸雞腿的味道，有年糕的味道，還有一些奇怪的植物味。
我的表情有些奇怪，此時此刻就好像進到了東北的早市裡。
慢慢的霧氣散開，眼前出現的景色讓我大吃一驚。
不知什麼時候，我們竟然換了個地方。剛剛吵架的時候是在山林裡，而現在處於一條衚衕的美食街上，天空陰森昏暗，一條街熱鬧非凡。
打眼看過去，整整一條街似乎都在做飯，冒出很多的炊煙，空氣中瀰漫飯香，我肚子情不自禁咕嚕嚕作響。
胡七冷冷道：“我們到鬼市了。”
我恍然，他說過，要到達最終目的地“鬼泣原”，還要經過一條鬼市，這裡就是。
“提醒你，不要吃這裡的東西。”他說：“吃了你就再也還不了陽。”
我們之間還是有別扭的，我此時的心情很複雜，“嗯”了一聲，“多謝提醒。”
我們順著鬼市往裡走，做買賣的攤位很多，賣主們大多穿著古代的衣服，打扮成古代小商販。乍一看還以為來到仿古一條街。
一個小商販開啟梯籠，裡面熱煙滾滾，聞著都香，我看了一眼。梯籠裡蒸得都是大包子，又白又嫩，一個有小孩腦袋那麼大。包子皮薄，都能看到裡面灌著肉湯。
“怎麼樣，來個嚐嚐？”小商販笑著對我說：“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朋友，我告訴你，這裡可比陽世自在。你嚐嚐這個包子，不好吃不要錢，絕對是你在陽世的時候沒嘗過的美味。”
這時我肩頭的吞靈蛾舞動翅膀，飛了起來，繞著這籠屜飛舞。
“蛾子。”我提醒胡七。
胡七道：“這隻蛾子以靈能為生，對於靈能極為敏感。你知道這包子包的什麼？”
“什麼？”我問。
“人生前的執念怨念妄念。”他說：“可能是痴男怨女的風月債。”
我頓時沒了胃口。
小商販停下手裡忙活的動作，看著胡七，忽然笑了笑：“這位朋友，何必說破呢？”
胡七上前一步，把我攔在身後。
小商販呲牙笑著，突然一張臉變得極為恐怖，雙眼成兩個深深的血洞，長長的血如同淚水一樣流出來，張開大嘴，裡面的牙橫七豎八呲著。
胡七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亮了亮。那是個金光閃閃的腰牌，可能是他陰差的身份象徵。
小商販頓時收了惡相，還是嬉皮笑臉的憨厚人：“原來是老行腳，有什麼買賣可以關照一下。”
胡七從兜裡掏出一枚金葉子扔過去：“好好做你買賣吧。”
“得嘞，謝了。”小商販收了金葉子，去忙活下一屜包子了。
胡七拽著我離開。我說道：“不至於吧，給個金葉子？”
胡七道：“陰間有陰間的貨幣法則，那不是陽間的金葉子，是專門疊出來的金元寶。不過也得用真錢去換。一百塊錢七個陰間金葉子。你不用擔心，這些買路錢我來支付，第一趟活兒就當福利了。”
我眉頭一挑：“你答應帶我多下幾次了？”
胡七面無表情：“一份文徵明的手稿，只帶你下來一次，確實有點說不過去。我再附贈你一次，一共兩次。兩次之後，我會告訴你自行走陰的方法，到時候你在這裡出的任何事都和我沒關係。”
我心下狂喜，嘻嘻笑著，“老胡，你這人還不錯。”
“少來這套！”他喝了一聲。
我咳嗽兩聲，岔開話題：“難怪吞靈蛾有了感應，它感知到了包子裡的靈能。”
胡七點點頭：“我沒騙你。”
“但你不是說靈能在陰間裡是有數的嗎，做成包子被吃下去，難道不會引起上面的注意？”我問。
胡七道：“這個問題好。這麼跟你說吧，能在這個鬼市開買賣的，都是和上面有關係的。”
我愕然，沒想到得來的是這麼個答案。
胡七道：“你問到這兒了，我就告訴你吧，不過你別出去亂說。”
我無語，我能和誰說去？
胡七道：“這裡是上面某位大神，撕出來的一條口子。”
“什麼意思？”
“這位大神默允各種妖魔鬼怪在這裡做生意，以各種形式買賣靈能，就是為了探陰間管理者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