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互毆(1 / 1)
未來的我說:讓我墮入銅鏡,成為這裡乃至陰間規則的一部分。
如果我這麼做了,那就真印證了宿命,相當於承認他就是未來的我,我一步步變成他。
“除了這個法子呢?”我沉默了一下問。
未來的我凝視過來:“你在擔憂什麼,你在怕什麼?你怕墮入銅鏡,就失去了自我?不,你成為陰間規則,陰間規則也成了你。你不但掌握了陰間,還擁有自我意識,你有無窮無盡的靈能驅使。還怕什麼!”
我沉默不語,心亂如麻,他的語調鏗鏘交錯,說句實在話,竟有點被他說動了。
未來的我說:“銅鏡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銅鏡。我知道你在恐懼什麼,不要怕,我們永遠在一起。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說著緩緩站起來。
自從我遇到他,他一直保持雙腿交錯的盤膝姿勢,從來沒站起來過。
此時此刻,他要站起來了。
他緩緩立足,在我對面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我看過去的第一眼,就傻住了,全身僵硬了。
未來的我,自小腿以下全部是黑色枯枝模樣,像兩根黑棍支撐著身體。
我喉頭一甜,腦子嗡嗡作響,低頭去看自己的雙腿。
自膝蓋以下的小腿包括雙腳,已經漆黑如墨,有了全面萎縮的徵兆。
這就說明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確實是未來的我。
我們的腿傷一模一樣。
“你還懷疑嗎?”未來的我艱難地往前走,像是拄著兩根木頭腿的海盜。
“我就是未來的你,你是現在的我,我們最終宿命就是成為銅鏡的奴隸,成為陰間規則的一部分。”
“不可能,不可能。”我大口呼吸,身體無法移動。
他一步步來到眼前,蹲在我的面前,緊緊凝視著:“只要你留下來,留下來。”
我看著他,他的雙眼無比的清澈且真誠,瞳孔裡透漏出來的都是信任。
我嘴唇顫抖。
未來的我,慢慢說道:“我不會害你的,這是我們的宿命,無論如何都逃脫不去。你我生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我的雙眼已經包含淚水,抑制不住流出來。
“你不是一個健全的人,你是複製品,沒有獨立人格,你甚至沒有自己的爸爸媽媽。你來這裡就是一個過客,就是掃過河面的一道影子。”他輕輕地說:“只有留在這裡,你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和存在。”
我控制不住自己,已淚流滿面:“人真的改變不了命運嗎?”
他湊得更近了,說道:“小偷的兒子永遠是小偷,法官的兒子永遠是法官。”
“我……”
我五味雜陳,大腦一片混亂,前段時間知道自己只是複製品的時候,強烈的自我質疑和崩塌感就來了。
此時這些情緒一起翻湧,我接近崩潰。
“我不會害你的,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自己。”未來的我,聲音輕柔,充滿了真誠。
“我……”
“叔叔!”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情緒,小迷糊站在旁邊說:“叔叔,你怎麼了?你就是你啊,你沒有失去你自己啊。”
未來的我看向她,眯著眼睛:“哪來的妖孽?”
這一句話突然讓我醍醐灌頂,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未來的我,如果真是我,他不應該不知道小迷糊的存在。
他怎麼像是第一次見到小迷糊一樣。
我這才感覺眼睛有些疼,臉上都是淚水,剛才哭得控制不了自己了。
未來的我繼續說著什麼,我心中充滿疑慮,已經有點聽不進去了。
“你別說了,你是壞人!”小迷糊搖著我的胳膊:“叔叔,叔叔……”
“去你碼的。”未來的我突然暴怒,一個大嘴巴扇過去,小迷糊踉踉蹌蹌摔在地上,捂著臉,馬上就腫起來。
我也火了:“你打孩子幹什麼?她招你惹你了?”
未來的我說道:“夏農,這些東西都是阻礙我們的障礙,我們想成為更好的自己,就要破除這些心障啊。”
“哦,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迅雷不及掩耳從地上蹦起,雙手卡住他的脖子。
我們一起摔在地上。
他在下面完全沒想到我能突然暴打。
明顯有些發慌。
他開始還擊。
我們兩人沒用什麼法術,就是互相掐著脖,用小孩打架的方式互撕,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會兒我佔了上風,拳頭朝著他的臉猛砸。一會兒他翻了上來,對著我又是一頓爆裂輸出。
我全身火辣辣的疼,尤其臉部和雙腿。
我們兩人都用了全力,想把對方置之死地,這小子騎在我身上,滿頭白髮披散,一張臉凶神惡煞,雙眼全是濃濃的殺意。
“我他媽弄死你!”
他的雙手緊緊扼住我的脖子。
這時小迷糊衝過來,用小拳頭狂打他,哭著說:“你放開叔叔,你放開叔叔。”
他惡狠狠地側過頭說:“我先殺了他,然後殺你!彆著急,小姑娘。”
他這句話激發了我的鬥志,我用盡全力用膝蓋在後面頂了他的揹包,他的雙手一鬆,我馬上翻身上來,對著他又是一頓擂。
“你要殺了我,我死了,就沒有你了。”我朝外面吐了一口帶血的痰。
“我已經存在,你死不死無所謂。”他惡狠狠地罵。
我拎起拳頭正要打下去,忽然全身一震,心頭一陣煩湧,幾乎是瞬間,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下陰間的時候,胡七曾經取了我的血抹在蠟燭底部,告訴我,當蠟燭燒到血跡的時候,就是給我發訊號,要回來了。錯過了這個時機,蠟燭燒完,我就永遠困在陰間,再也走不了。
這麼快,這麼快嗎?
我這麼一愣的時候,只聽冥冥之中的天空傳來胡七的聲音,還有咚咚咚的搖頭鼓聲,胡七焦急地喊:“時間到了,夏農,你趕緊給我回來,回來!”
我這麼一分神,下面未來的我用力一挺,把我翻到在地,他緊緊壓在上面,側著頭看我,笑著說:“你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