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本命葫蘆（1 / 1）
“你拿手機自拍一下。”思暮道長說。
我掏出手機，調轉攝像頭對準自己，嚇了一跳。
螢幕上的我，雙眼是黑的。尤其是黑眼球，已經擴張到了整個眼眶，看起來像是黑森森的洞。
“這是怎麼了？”我很是驚慌。
換誰看自己變成這樣，都會非常害怕。
思暮道長說道：“本來這些靈體是我師兄來滅的，他會變成你現在這樣。但沒想到你把這些業力都奪走了，真是想不到。你入魔了。”
他頓了頓說：“你現在就是白給我當小鬼兒，我也不可能用你。”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走動，繞過我和思辰道長。
我伸手去抓他，思暮道長輕輕閃開，同情說：“你們兩個都完了。我師兄被靈體咬成重傷，命盤倒計時還差五分鐘，就算現在送醫院也來不及。呵呵呵。你呢？身陷業力大染缸，無數普通人的命運強加你身，以後不入魔就算不錯了。我給你個切實建議，今天之後，你去終南山找個沒人地方隱居住下來，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外人。”
他嘆口氣：“你們兩人如此，我真是不忍心。三年之後，我移居海外，坐在迪拜的海景房裡，看著夜幕裡的大海，會回憶起今天的一幕。謝謝你們為我的記憶添色加彩。再見。”
思暮道長說完這些話，步履輕鬆地往外走，他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如此城府，做事又如此決絕灑脫。
這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恍惚，三年之後，他獲得了應當的財富，命盤上顯示他還是長生者，帶著足夠的錢到了海外，融入世界之中，從此步履雲端瀟灑人間。
思暮道長走到門口，正要出去，突然在地上昏厥的思辰道長睜開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獵狗一樣撲出去。
思暮道長覺察到身後惡風不善，突然踩上牆壁，沒有任何其他助力的情況下，整個人噔噔噔快速踩高。
思辰道長這時候到了，第一下撲空，第二下猛地上竄。
思暮想玩一個絕活，踩著牆壁到高處，然後來個後空翻。但電光火石之間，他沒想到思辰道長會爆發出如此猛烈的能量。
思辰道長全身是血，在空中撲住了師弟，猛地往下一拽，兩人同時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煙塵。
我都看傻了。
就這麼一下，思辰道長估計已經臨死不遠了，思暮也摔得不輕，渾身上下都是髒土，臉都花了，咳嗽了好幾聲。
思辰道長翻身騎在思暮的身上，全身上下跟血葫蘆差不多，他張開大嘴，猛地咬了一下，一口咬在思暮的腮幫子上。
思暮一聲慘叫，臉上血順著傷口就流出來。
思辰道長狠狠咬著，牙齒都鑽到肉裡去了，可他就是不鬆口，狠命撕咬。
我一看機會到了，地上扔著道長的桃木劍，我打了個滾過去，撿起桃木劍，快步來到兩人面前。
我對準思暮道長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我還是留著手，做好了中途變招的可能。我不是為了傷他，而是讓他喪失行動能力。
這關鍵一擊，思辰道長突然抬起頭，伸手“啪”打退了桃木劍。
“道長……”
思辰道長虛弱地說：“你的業力已經被染了，不能再平添業力……”
話還沒說完，被身下的思暮掀翻。
思暮在地上一滑，到牆角站起來。右臉全是血，能看到兩條深可見骨的咬痕。
思辰道長搶過我手裡的桃木劍，一個滑步過去，直刺思暮的哽嗓咽喉。
思暮用手摸臉，手上全是紅色的血。他嘿了一聲，來了個輕盈的錯步，閃過思辰道長的一刀。
他猛地飛出一腳，踹在疲弱不堪的思辰道長腋下，思辰道長哼都沒哼一聲飛出去。
思暮呵呵笑，笑裡是深深的恨意：“師兄，我以前真害怕的是咱們哥倆反目為仇。這一幕還是發生了……”
他話沒說完，飛在半空的思辰道長猛一甩手，手裡的桃木劍飛出去，尾部懸掛的銅錢陡然一亮。
“雷霆一擊？！”
思暮大叫，關鍵時候只好用單臂去擋。
“噗”桃木劍深深地戳進手臂，直直沒骨。
他慢慢抬起胳膊，桃木劍已經戳了個對穿，尖從另一面探出來。
思辰道長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我雙眼漆黑站在旁邊。
思暮朗聲道：“師兄，今日一劍，你我師兄弟恩斷義絕，天涯路遠，後會有期。”
他沒有拔出桃木劍，顫抖抱抱拳，縱身出了大門，一路遠去，沒影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我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到現在還懵懵懂懂，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做夢一般。
地上躺著三個人，昏厥的布姑，不知生死的三木和思辰道長。我腦子嗡嗡響，突然眼前一黑，就覺得胸口如同重錘擂擊，一陣噁心。
我翻身在地，哇哇狂吐，吐的滿地都是黑水，只見黑水裡還有很多細如蚊蠅的什麼東西在動。
我全身冰冷，就在這時，一隻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是思辰道長。
思辰轉過頭看我，嘴裡喃喃說了幾個字。
我低頭去聽，他說的是，“去龍虎山。”
我點點頭，勉強穩定一下自己的狀態，掏出手機給夏嬌打過去，讓她多找幫手，馬上來這裡救人。
夏嬌聽出聲音不對，讓我發地址。
“堅持住，堅持住。”我緊緊握住思辰道長的手。
思辰道長扣住手心，什麼東西放到我的手裡。
我低頭去看，那是一個銅製的金色葫蘆，上面寫著一個字，“辰”。
“這是我本命葫蘆，”他用最後的氣力說：“助你化解，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