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她來了(1 / 1)
梁衡勃然大怒,“啪”一下把酒壺重重一頓:“喝什麼?!現在已經入夜了,如果老太太來了怎麼辦?!”
整個酒桌沒人說話,大家都震住了,一時間是沉默的尷尬。
陳音翰看著自己爸爸,陳會計這時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小梁啊……”
“你管誰叫小梁?夏農是我朋友,不代表你也是朋友。”梁衡說話真不客氣。
陳會計臉有點掛不住:“是不是朋友我都要說,老太太已經化龍,這是對子孫後代有利的好事,我感覺你在危言聳聽……”
梁衡真的氣急了,明顯想動手:“還胡說!”
酒桌上不少人出來勸,我也攔著他,“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有什麼話好說。”
梁衡盯著我:“夏農,我也不為難你,但今天話的說明白,有這麼個人搗亂,我沒法幹活。”
飯桌上大家又開始吵吵,說什麼的都有。
我頭上汗都下來了,一向老實巴交不言不語的陳會計,為了在兒子面前露臉,真是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幹。
真要把他打發了,我又張不開口,撇了一眼夏嬌,只好委屈她來做這個壞人。
“啪”突然一聲響,屋裡靜下來。
陳會計把酒杯重重一頓,站起來沉聲說:“不用攆,我們明天就走!音翰,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就走吧。”
“爸爸……”陳音翰聲音發顫,看著自己爹,眼神中是敬仰之情。
我看明白了,老陳玩這一手高啊。既在兒子面前樹立了光輝形象,又能連消帶打帶著兒子順理成章遠離危險,趕緊回家。
我眉頭一挑,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過去苦苦勸說:“老陳,有什麼話大家好好說,別發火啊。”
陳會計看著我。
我做了個“懂你”的眼神。
陳會計也上道,“哼”了一聲:“不走不行,人家容不下我們爺倆!”
梁衡怒極:“夏農你留他,我就走!”
這頓飯吃的那叫一個混亂,現場吵成一團,就在這時,忽然外面院子傳來“砰砰砰”敲門的聲音。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慶哥站起來道:“大家別吵了,我去開門。”
他出去之後,現場暫時恢復了一些秩序。陳會計叫上兒子陳音翰,要先去休息,二叔帶著他們往外走,送到偏房睡覺。
三人走了,梁衡這才入席。
大家又開始吃飯,這時屋門被推開,慶哥急匆匆跑進來,臉色難看,是土灰色的。
“怎麼了?”有人問。
慶哥道:“……我媽回來了。”
屋裡沉寂了幾秒鐘,頓時炸鍋了,大家一窩蜂跑到窗戶前,往外看。
外面是大院子。此時院門大開,天黑沒有路燈,黑森森的看不到人影。
“沒看錯?”我問。
慶哥苦著臉:“沒看錯,一開門,我媽就穿著走的時候那套壽衣,站在我的面前。我都快嚇尿了。”
梁衡咬牙切齒:“姓陳的哪去了?他不說老太太沒危險嗎?!”
他竄到角落,提起自己隨身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一柄桃木劍,劍尾落著長長的紅穗。
“出了事,還不得我來!”梁衡喝道:“你們都在屋裡等著,哪也別去,我去看看。”
“老梁,我跟你去。”我說。
梁衡搖搖頭:“這些人都是沒有法力,你多少還有點神通在,留在這裡保護大家,我去看看。不管怎麼樣,我有自保能力,能全身而退。”
他這麼說,我就沒法再要求了,不能給他當累贅。
梁衡回頭問,有沒有手電?
慶哥讓自己老婆到裡屋翻找,時間不長找來一柄手電,推上去還有電。
梁衡一手持劍,一手捏著手電出去了,一路小心翼翼直奔院門。
其他人包括我,還有夏嬌都在屋裡等著,門關緊了。
夏嬌在身邊,低聲說:“哥,要不要通知老陳?”
“看看再說吧。”
現在能去通知老陳的人,只能是我。我這一走,扔下這麼一大坨人在這兒,有點不負責任。
我還是覺得就算老太太詐屍,變成了所謂的殭屍,也不至於說風聲鶴唳吧。
這一屋子人,大小夥子就四五個。大家蜂擁而上,殭屍咋了,照樣幹!
窗戶上都是汙垢,看著看著,就沒了梁衡的身影,隱約只見一個手電的小紅點,在院外黑森森中晃動。
他應該是在左右巡視。
屋裡沒人說話,靜的渾身不舒服,只有天花板的燈發著“噝噝啦啦”的聲音。
這時有人抓住我的手,對方的小手軟綿綿的。
我低頭去看,慶哥老婆帶著一個小孩。小孩不過八九歲的年紀,拖著長鼻涕,一隻手握著我,抬起頭看我。
我摸了摸他的頭髮:“小朋友,怕不怕?”
“不怕!”小孩吸吸鼻子說:“奶奶對我好!”
慶哥老婆衝我笑了笑,我也點點頭,心裡泛苦,小孩不知道的是,人死了之後就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了。
她已經不是你奶奶了。
現在屋裡的氣氛太凝重太緊張了,為了調節這種氣氛,我主動問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吸著鼻涕說:“叔叔,我叫誠誠。誠實的誠。”
“好名字。”我點點頭。
誠誠好像跟我特別親,他正要再說什麼,突然天花板上面傳來“嘩啦啦”的腳步聲。
他們蓋的是瓦房,聲響代表著有人踩著房頂上去了。
頓時沒人說話,大家抬起頭,一起看向上面。
“啪”一聲脆響,房頂居然踩露了一塊,磚頭瓦塊“嘩嘩”往下掉,下面正是吃飯的桌子。
“哎呦。”慶哥心疼了一下:“菜都白瞎了。”
話還沒說完,一個東西從房頂破洞探下來。
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探下來的是一個人頭,花白的頭髮,一張臉鐵青,兩隻眼睛血紅。
我幾乎一眼就認出來,正是詐屍的老太太。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