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唐僧肉(1 / 1)
看他吞吞吐吐的,我大吼一聲:“從頭說清楚!都什麼時候了,還藏著掖著!”
慶哥還在猶豫。
天色越來越黑,山裡風也大,吹得草動樹搖,無數個怪影在晃。
我們的位置很低,在山崖下面,身後草叢是沿著坡度下來的,不遠處的道觀卡在谷口。
此時夜空裡,道觀顯得更加陰森。
我低聲道:“什麼都不說,我怎麼幫你?就憑你自己,你敢闖這座道觀嗎?”
慶哥很是魁梧,又是村裡的勞動力,身大力不虧,但是能看出來他膽子有點小,特別害怕現在這種氣氛,蹲在草叢裡哆哆嗦嗦。
“我們現在回不去了,”我繼續徐徐善誘:“就算回去再回來,耽誤這個時間,誠誠有可能就……被害死了!你還猶豫什麼?”
“唉!”慶哥深深嘆了口氣。
他心動了,可還是差那麼一口氣。我想了想,看來要拿出決定性的攻心戰術了。
“誠誠是不是從小就有異象?”我說。
慶哥打了個激靈,抬起頭看我。
“他眼睛有時候會變成全黑的,對不對?”夜色中,我們兩個離得極近,我直接逼問,眼睛死死盯著他。
慶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你,你怎麼知道。”
“實話告訴你吧,你媽來抓誠誠,我當時抱著孩子躲在衣櫃裡。就在最危險的時候,誠誠眼睛變成了深黑色,充滿整個眼眶,都嚇死人了。”
我喉頭動了動,腦海裡出現當時的情景。
我繼續說道:“但是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這是你家裡的秘密。誠誠是不是從小就這樣?”
慶哥看著我,隨後長長嘆氣,“好吧,我就直說了吧。我家誠誠,他媽懷他的時候,就出現了很奇怪的情況。我記得那天,剛下過雨,他媽挺著大肚子正坐在門口摘菜,就來了一大群狗,給她嚇壞了,招呼我出來。我正要用棍子打……”
慶哥做了個深呼吸,“就看到還有一大群雞,甚至有黃鼠狼,還有狐狸,都跑過來,圍著我老婆。我當時也嚇壞了。”
“白天還是晚上,周圍沒人?”我問。
“沒有。”慶哥道:“是傍晚擦黑,剛剛下過雨,天還有點冷。除了這些動物,沒看到人。”
“然後呢?”我問。
“它們跪在地上,像人一樣,我記得有個狐狸還捧著前爪,真的跟人一模一樣。”慶哥嚥了下口水說,“圍著我老婆,在下跪磕頭。”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去摸煙,嘴實在太癢癢了,抽菸能輔助思考。
慶哥看到我的動作,馬上道:“別胡來,這是在山裡。”
我捏捏煙盒,暗罵了一聲。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它們跪的不是你媳婦,是肚子裡的孩子。”我問。
“必然啊。”慶哥說:“我老婆,一個農村臭老孃們,有什麼可跪的。這件事我們誰也沒說。後來聽村裡老人講,我們這十里八村可能是風水的原因,出過純陽之體的人。”
“純陽之體?”我皺眉。
慶哥嚥了下口水:“兄弟,我這是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你說吧,我是外來的,辦完事就走。誰有空傳你那個閒話。”
慶哥道:“所謂的純陽之體,就是這孩子生下來就沒有陰氣。人都是陰陽平衡的。你知道吧?”
“說吧,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我不耐煩。
此時天色越來越黑,慶哥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緊緊拽著我的袖子,四下裡看。
“慶哥,就你這樣的,還想獨闖人家道觀,嚇死你。”我笑。
慶哥正要說什麼,不知道哪飛來一群烏鴉,嘎嘎嘎叫,淒厲刺耳,此時聽來,極為可怖。
別說慶哥了,此時的氣氛連我都有點緊張了,連忙做了兩個深呼吸。
慶哥低聲繼續說:“據我打聽到的,說是純陽之體的小孩,從小身體就好,但是會被邪魔外道惦記上。”
剛說完,一聲烏鴉叫在頭頂傳來。
“我的媽啊。”慶哥嚇得摔在地上。
我拉他起來,讓他繼續說。
慶哥顫巍巍道:“因為純陽之體,陽氣過盛,就像吸鐵石一樣吸引陰性的東西,鬼啊,邪魔啊,這些玩意兒。我老婆懷孕時候,那些山貓野獸不是跪拜來的,是下戰書來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我們預定了,以後自來取。”
“你的意思是,這孩子類似唐僧?吃一塊唐僧肉,長生不老。”我說。
慶哥一拍巴掌:“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媽,那時候她還活著。我媽她們家可不簡單,我姨就是神婆,她們家有這根筋,有這個傳統。我媽別看沒有看事啊,請神上身,但是我姥爺曾經傳給她一套老版萬年曆,上面好像記著很多神神鬼鬼的東西。”
“然後呢?”
慶哥說:“我媽就查了書,查完書又進了一趟深山。我當時還說,你那麼大歲數,進山裡幹什麼。她告訴我說,我姥爺在萬年曆上夾了個紙條,說有事可以進山裡請教一位高人,是姥爺的朋友。”
我索性也坐在地上。
“我媽從山裡回來之後,把我叫到房間裡,當時就我們娘倆。”慶哥喉頭動了動。
這時,不遠處的道觀忽然亮了燈火,能看到院子深處有燈籠挑起來,散發出幽幽紅光。
黑森森的道觀,亮著深紅色燈籠火光,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中式恐怖的典型畫面。
“我媽跟我說,兒啊,我死了之後,你要這麼來安排我的後事。”慶哥說。
我聽得眉頭一挑,一股寒意從尾巴骨竄到腦瓜頂。
慶哥說:“我當時說,媽,你身體這麼好,別討論這個,多晦氣。我媽罵了我一通,說只有這麼做,才能保下誠誠這孩子。然後她給我一張紙,上面寫著很多條款,怎麼操辦她的後事。”
我抹了把臉,說道:“是不是其中有一條是,把死黑貓放在棺材下面?”
慶哥瞪大了眼睛看我,驚得表情都僵了:“你,你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