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牛道長(1 / 1)
張師傅和會計大姐說著剛才的骨灰房事故,我在旁邊聽了兩耳朵。果然啊,這片骨灰小區已經建了幾十年,統計手法落後,難免會出現很多紕漏。
我隱隱有些擔憂,希望陳文博這次取走爺爺骨灰,能順順當當的。千萬別給他,給我們添麻煩。
只要把骨灰順順利利帶回家,我和二叔的工作就完成了,可以拿錢回家。
中午休息了兩個小時,下午兩點來鍾,所有人都無聊至極,又不敢走,就在這時,張師傅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看,說道:“法師來了,諸位馬上就能取走自家的骨灰。”
眾人振奮了一些,終於要開始了,這個煎熬簡直能弄死人。
外面下起了大雪,風很大。我們站在視窗看著,只見張師傅出去接人,昏沉沉的天空中,他一身黑棉襖到了小區門口。那裡站著一個人。
兩人聊了聊,然後張師傅把他帶進來。等兩人進了辦公室,都是一身的寒雪。
來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黑,黑棉襖黑牛仔褲,頭髮幾乎半白,後面紮了個髮髻。
“這位是牛道長。”張師傅介紹:“是三清門的高人。剛忙活完,是不是,就趕到我們這兒了。”
“嗯。”牛道長說:“過年有幾場破太歲的法事需要做。”
人群裡有個小年輕說:“破太歲不都是和尚嗎,怎麼道士也破?”
牛道長狠狠瞪了他一眼。
身邊人都衝那小年輕的豎手指,表示噤聲,別亂說話。
牛道長哼了一聲,也懶得解釋,回頭對張師傅說:“趕緊的吧,我晚上還要去外五縣送紙衣。”
他說的大家都聽不懂,也不敢亂打聽。
張師傅答應一聲,讓我們跟著他走。
牛道長忽然道:“紅布扯了嗎?”
“扯了,扯了,起碼的規矩還是懂的。”張師傅揹著一個工具包,拍了拍。
牛道長微微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開門到了外面,好傢伙的,寒風凜冽,狂雪撲面,那叫一個深寒。二叔剛出門就凍回去了,讓我陪著陳文博過去。
眾人一行人,踩著大雪,來到了那棟骨灰樓。
張師傅開鎖,引著眾人走下去,穿行地下室,到了骨灰房。
張師傅把需要完成的工作又簡短和牛道長說了一遍,牛道長點點頭:“按號碼順序來吧,第一個誰?”
一戶人家出來,是031號。牛道長讓所有人在外面等著,他走進去,找到031號的骨灰盒,念著上面的名字,“王順發。”
“對,對。”家屬在門口趕緊說。
牛道長在裡面唸唸有詞。門口的區域很窄,只有張師傅和當事人才能站在那裡,我們其他人都在走廊排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聽到牛道長作法之聲。
這走廊真雞毛冷啊,凍得每個人都哆嗦,在地上不停換腳跳著。十來分鐘以後,牛道長說了一聲:“好了,帶紅布進來吧。”
張師傅早已經準備好了紅布,交給家屬,其中一個人走了進去,不知道在裡面忙活什麼。
又有個五六分鐘,那人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深紅色大布包裹著四四方方的東西,應該就是骨灰盒了。
先前上午那家人取了骨灰盒也是用紅布包裹的。
臨來的時候,張師傅已經和我們說明白了,現在不管天氣怎麼惡劣,畢竟是白天,剛剛從地下取出來的骨灰盒,其實和古代的棺材一樣,都不能馬上見日光。
有曝屍之嫌。所以必須用紅布包上。
這一家人出來之後,不能馬上走,必須在這裡等著。一是現在雪正大,天也不好,霧氣沉沉的,張師傅不可能單獨送他們出門,如果自己走,肯定會在這片小區裡迷失。這地方几乎連監控都沒有,那樣就麻煩了。
再一個全部都辦完之後,牛道長還要講解一些注意事項,不可能單獨交待。要統一行動。
先出來的家屬,把包裹了紅布的骨灰盒,暫時放在地上,上面有黑筆寫著的亡人名字,怕到時候弄混了。然後他們只能在這裡乾等著。
第一家結束了,緊接著是第二家。喊完號碼和名字之後,牛道長就開始作法,唸唸有詞,這一下又得十來分鐘。
等吧。
我正要摸出煙來抽,張師傅朝我瞪了一眼,擺擺手,示意不能抽菸。
旁邊有個大哥一臉無奈,低聲說,兄弟,這裡不讓抽菸,忍了吧,出去再說。
我嘆了口氣,這可遭了罪了。這一趟工作確實沒什麼風險,但是太熬人了,十分痛苦。陳文博在旁邊看我的表情,心有不忍說:“夏哥,你放心,我多給你勞務費。對不住了,不好意思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心說話,文博是個好青年啊。
就這麼一家一家的取,終於輪到陳文博了。他是倒數第二個,後面還有一家。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總算要結束了,可遭了大罪了。
牛道長在裡面喊著:“181號,趙德利。”
沒有人回答。
牛道長又喊了一聲:“趙德利!有沒有?”
張師傅回過神,看了一眼陳文博:“是不是你啊,181號,不是你嗎?呸呸呸,你家的嗎?”
陳文博懵了:“不是啊,我來取爺爺的骨灰,我爺爺叫陳建國。”
張師傅一拍手:“壞了,壞了!又出一家的問題。名字和號碼對不上。你進來。”
陳文博有點懵逼,也有點害怕,求助一樣看著我。
我在心裡嘆口氣,拿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遇到事就要辦事,怕麻煩,麻煩就真的來了。
我們兩人走進去,在一個鐵架子前,牛道長翻著骨灰盒的號碼,看著陳文博:“這不是你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