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牛滿房(1 / 1)
陳文博沒穿衣服,自己不在乎,但我們都是要臉的人,不可能任由朋友光著。
車子停在商場門口。我按照自己的身材幫他挑了幾件衣服褲子,買了之後帶到車上。
我還買了幾瓶水放在揹包裡,下面緊緊壓著畫冊。畫冊是隨身攜帶的,以備不時之需。
衣服拿回來,陳文博沒有拒絕,在車裡穿上。
這小子不醜,還挺眉清目秀的,尸解重生後人也挺白淨,但不知為什麼,穿上衣服之後怎麼看怎麼彆扭。
哪彆扭又說不上來,有種恐怖谷效應,不是人的類人物體打扮的像個人,那個不舒服勁兒就別提了。
見我目光異樣,陳文博臉色有些不好看:“夏哥,我醜嗎?”
我趕緊擺手:“不醜不醜,比以前白淨了。”
他坐在我旁邊,湊近我的耳朵,近乎耳語。我耳朵刺撓,渾身彆扭,礙於面子沒有躲開。
他輕聲地說:“夏哥,你說我,還是人嗎?”
這句話一出,我就愣了。
“是人,當然是人了。你別多想了,”我說:“這個世界上說人話不幹人事的人多了去了,他們都算人,你為啥不算?”
陳文博“噗嗤”一下笑了,笑得這個魅,猶如以前戲劇臺上的花旦。
終於在上午八點多鐘的時候,我們到了紅梅小區,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陰森森的小區,我不禁感慨一聲,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小區門開著,我們正要往裡進,有打更的攔住,讓我們簽字,然後和裡面聯絡。
這裡別看是骨灰小區,但管理還是挺嚴格的。
時間不長,出來一個熟人,正是這片小區的負責人,張師傅。
張師傅出來,看著我們這一行人,疑惑地說:“你們要辦什麼業務?”
我走過去笑:“老張師傅,還記得我嗎?”
張師傅臉色有些變化:“取走骨灰甕的那個?對吧?當然記得了,怎麼了?”
這時候陳文博過來:“張師傅,能讓我們進去等等嗎,我和牛道長約好了。”
張師傅認出陳文博了,很是遲疑和驚懼,似乎見了鬼一樣,反應之後才說,他要和牛道長先聯絡一下。
我心中一驚,陳文博居然約的是牛道長?整件事越來越有趣。
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張師傅去打電話。
這時司機老王就想走了,吱吱嗚嗚說,剛才工地又在催,讓他趕緊回去。
我知道他是害怕了,可能也是嫌晦氣,想離這件事遠一點。我正要說,你走吧,這時二叔冷笑:“老王,你走吧,走了一分錢沒有。”
司機老王頓時炸了:“姓夏的,你說啥呢?憑啥?”
“事情辦完了嗎?還工地催你回去,騙鬼呢?”二叔一臉不屑:“你懂不懂規矩?”
司機老王真是急眼了:“你一個臭老賴,有什麼資格談規矩?”
“能賴是我的本事,和規矩沒關係。”二叔狡辯。
司機老王衝過來要動手,我們趕緊攔住,就在鬧哄哄的時候,張師傅過來說:“牛道長很快就到,你們進來吧。”
我本來想讓司機老王走的,但這事二叔已經發話了,我就不能多說什麼。
老王不情不願跟我們一起進到骨灰小區。
到了辦公室,還是上次來時的那麼一股死味兒,會計大姐戴著套袖正在刷短影片。
二叔樂了,過去打招呼:“大姐,我來看你了。”
“你個老東西,又來了,這是什麼好地方嗎?見天來。”大姐一瞅二叔,頓時眉開眼笑。
“你不是還天天在這兒待著。”二叔笑著說。
大姐道:“我就在這裡上班,沒辦法,這年頭為了掙點錢,屎都能吃,別說幹這個了。”
兩人有說有笑聊起來。
我和夏嬌坐在一邊,司機老王特別焦躁走來走去,而陳文博找了一把椅子,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徑直坐盤膝坐在上面,開始打坐,迅速入定。
會計大姐驚疑:“這小夥子我有印象,現在怎麼出家了?”
“從你們這裡出去之後就看破紅塵了。”二叔插科打諢。
此時我的目光,誰也沒看,就是一直盯著半空。
那裡懸浮著一個嬰兒的虛影,我和它之間靠著一根虛空臍帶相連。
現在是我走到哪,它就像風箏一樣,跟在哪。
“哥,你看什麼呢?”夏嬌碰碰我:“你最後一次從老宅出來的時候,就不對勁兒。”
我滿嘴苦澀,實在沒法說,自己和一個妖怪居然生出一個孩子。
雖然整個過程裡,我都稀裡糊塗的,但也沒法向夏嬌說明白。
更沒法說,現在這孩子就靠著一根臍帶和我相連,在天空漂浮。
等了能有半個多小時,辦公室沒有關門,外面有一人如陣風般進來,帶進來滿滿的寒氣。
屋裡這些人頓時不說話了,一起看向他。
而陳文博沒動,還在椅子上打坐,雙手放在膝頭,捏成蓮花狀。
來人正是牛道長,一身黑色道袍,頭扎髮髻,“姓陳的人呢?”
陳文博這時才緩緩睜開眼:“牛滿房。”
牛道長看到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陳建國的孫子。”
“明知故問。”陳文博說:“取骨灰的時候,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這句話一語雙關,似乎大有深意。
牛道長似乎被說中心事,說道:“東西帶了嗎?”
“都在外面的車上。”陳文博道:“陳建國第一次尸解失敗,不過已經孕育胚胎,需要二次尸解。”
牛道長說道:“拿上東西,跟我走,這裡不是講話之所。”
老張師傅過去道:“牛道長,這都是怎麼回事啊?”
“老張,這些不管你事,我要藉助貴寶地做一場法事。非常重要,不要打擾,衝撞者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