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心魔(1 / 1)
“什麼?”我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劉光地能說出這樣的話。
眼前這盆花,就是他的老婆?
我把花盆放在窗臺上,外面的陽光照在上面,花枝舒展。
花人的表情舒服了一些,慢慢展開,對著窗外的陽光,似乎高興了不少。
劉光地來到窗臺前,拾起噴水壺,對準花人開始澆水。
水花飛濺,落在花上。花人看了一眼他,感覺非常舒爽。
劉光地舒了一口氣,對我說:“小夏,她就是我老婆,叫雲環,你覺得她漂亮嗎?”
眼前的花人,已經不能用漂不漂亮來定義,只讓人感覺詭異。
我沒說話。
劉光地看著花,喃喃地說:“雲環,你看我把你照顧多好,你想要陽光,我就讓你照,你想要水,我就給你澆。你就待在屋裡就行,哪也不許去,聽明白沒有?”
花人的臉上,忽然呈現出痛苦的表情。
剛才劉光地這番話,讓她產生了很不好的情緒。
劉光地怔住,放下水壺:“雲環,你不滿意嗎?你為什麼不滿意?”
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花人的表情瞬間變得開朗。
她的目光透過窗戶眺向院子裡,似乎看到了什麼。
我和劉光地一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院子裡生著那棵桃樹,此時結滿了白色的桃花,其中有一根枝條,正對著窗戶裡的花人。
我和劉光地都看到了,這根枝條出現了一張臉,也是一個女人,在含笑,似乎在召喚屋裡的花人出去。
窗臺上的花有了生命力,開始拼命往窗戶的方向發展,枝條觸碰到了窗戶,有了這層阻隔,它再也出不去了。
陽光下,花人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對外面院子的無限嚮往。誰都能看出來,她想出去,想逃離這間陰暗逼仄的房子。
劉光地看著看著,勃然大怒。順手抄起桌上的剪刀,奪門而出。
他快步來到桃樹前,拿起大剪刀,對準長著女人臉的桃枝,“蹭蹭蹭”就是剪,把那段枝條剪得亂七八糟。
桃花落了一地。
然後劉光地抬起拖鞋的大腳,對著枝條花朵一頓踩,“我讓你勾引,我讓你勾引!我老婆只能是我的!想讓她紅袖出牆,我去你嗎的!”
大腳踩過之後,花枝糜爛,踩成了一堆爛泥。
劉光地頭髮都披散下來,轉頭看著窗戶裡的花,表情惡狠狠的,“看什麼!外面有什麼好的!你是我的,是我的!”
只見窗臺上的花人,幾乎是瞬間萎靡,花枝都耷拉下來,臉上的表情極為痛苦。
這一系列的變故,我在旁邊看得,心都涼了。
很明顯,在這個夢裡,花人是一種隱喻,比喻的就是他老婆。
劉光地對於自己老婆的態度很明確,不準讓她和外界有任何接觸,哪怕是另一個女人,他都視為洪水猛獸,是一種勾引。
花人在萎靡,整盆花似乎都失去了生命力。
劉光地剪完了花枝,還是不過癮,對著桃樹用剪刀猛戳,“我讓你勾引,我讓你勾引!”
樹身讓他戳的稀巴爛。
我大約猜出來,為什麼他媳婦要跳江了。看著劉光地歇斯底里這勁兒頭,一般女的真是很難跟他過長了。
我想了想,抱起那盆花,輕聲說:“你想出去嗎?”
花人的表情明顯有了變化,拼命點點頭。
現在我進入劉光地的夢境,他和老婆的關係很可能是他的心魔,折磨那麼多年,今天我就幫幫你,把這個魔去了。
我抱起這盆花,推開門往外走。
劉光地敏感性很強,馬上覺察到了什麼,回頭看我。
“小夏,你帶我老婆上哪?”
我說道:“屋裡陽光難入,我帶她出去透透風,照照亮。”
劉光地的口氣突然溫柔下來:“你真的要帶我老婆出去?”
我點點頭。
劉光地嘴角抖了抖,歪著頭看我,眼神裡竟然充滿了殺意。
我喝了一聲:“你想幹什麼?你忘了嗎,我是你的救世主!”
劉光地的表情有些痛苦,想衝過來,又覺得不對,退後了一步。
他一會兒前一會兒後,表情幾次變化,手裡的刀也是舉起來,又放下。
我的目的不是搬花出去,而是幫他拔心魔。所以乾脆站定,抱著花就這麼看著他。
讓他自己做出抉擇。
劉光地嘴角抽了抽:“小夏,我們來談談。”
“談什麼?”
劉光地笑了:“我知道你喜歡我女兒,貞貞。”
我一驚,驚訝的不是他說我喜歡貞貞,而是驚訝他說到貞貞的時候,情緒穩定,夢境沒有抖動。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光地道:“只要你把我老婆放下,我的女兒你可以帶走。”
我吃驚地看著他。
劉光地真誠地笑:“我說真的,你把老婆還給我,我把女兒給你,好不?咱們倆做個交易。”
沒想到劉光地潛意識裡,老婆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天,為了老婆,哪怕女兒都能出賣!
我搖搖頭,抱著這盆花就往外面走。
“小夏。”劉光地喊住我,手裡緊緊握著剪子,“小夏,我求求你了,你別逼我。”
“逼你又怎麼樣呢?”我說道:“老劉,我是來拯救你的。你必須要過這道關。要不然你永遠困在心魔裡。”
“是嗎?”劉光地歪著頭看,表情很奇怪:“你在叫我嗎?”
話音一落,他往前走了一步。
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還有個他站在原地,往前走的是另一個他。
也就是說,劉光地原地分裂,分裂出了兩個自己。
走出來的那個他,皮膚極度黝黑,就像是曬黑般的劉光地。
這個黑色劉光地手裡握著剪刀,呲著牙笑:“你怎麼知道我叫心魔?”
他話音一落,地上傳來“唧唧唧”的聲音。
黑色的小食屍鬼,極為興奮,像是見到了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