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審問（1 / 1）
李振武道長把孩子背在身後，沉默了片刻，說道：“不管是什麼後果，我一個人來承擔。”
大鬍子冷笑：“你承擔？呵呵，你一個人承擔，呵呵。”
這時候江水氾濫，遠處滔天巨浪，滾滾而來，帶著萬千的殺氣，聲音猶如千軍萬馬。
摩天輪再次發生傾斜，嘎吱嘎吱亂響，劉光地死死抱住鐵架子，大聲喊：“小夏，看明白了嗎？怎麼回事啊？”
我也在大聲回應：“好像李振武道長要辦一件什麼事，必須殺了這個孩子才能挽救老百姓。”
“啊，他不殺這個孩子，是不是我們的城市要遭淹了?”劉光地說。
我腦子有些亂，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這時，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江水竟然在緩緩退去。
摩天輪不再繼續傾斜，劉光地從上面爬下來，爬到我的身邊。
小食屍鬼也飛過來，落在旁邊。
劉光地嘴角抽了抽：“這耗子是哪來的？在我的夢裡也見過它。”
對於劉光地，我不再隱瞞，笑著說：“我能穿夢，進入你的夢裡，多虧這隻黑耗子。”
小食屍鬼似乎知道了我們對它的稱呼，特別不滿意，呲著牙唧唧叫，揮舞著小爪子。
“這小東西不錯，”劉光地說：“想穿誰的夢就穿誰的夢，就連鬼域都能進入。”
他說者無心，但我又想起剛才奇妙的感覺，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江水來得快，去的也快，露出了遊樂場全貌。
地上的建築物東倒西歪，有的已經成了廢墟，最讓人堵心的是，下面竟然出現了很多屍體。
男女老幼都有，死的一片一片的，有趴著的，有仰面朝天，能看到一個母親，緊緊摟著孩子，兩人都泡成了屍白色。
天空竟然出現了一輪紅日，陽關散射，照著這些屍體，很多蚊蠅在嗡嗡飛舞。
整個場景恍若末世。
李振武道長站在車廂的邊緣，還揹著孩子，居高臨下看去，茫茫廢墟中，屍骨堆積如山。
明顯他沒料到這樣的後果，整個人都是傻的，手都在抖。
後面的孩子摟住他的脖子，輕輕說：“叔叔不哭，叔叔不哭。叔叔在保護我，我知道的，和叔叔沒關係。”
一句話，讓李振武，熱淚盈眶。
車廂忽然憑空多出一人，是位長者，穿著黑色道袍，端坐在長凳上，喝道：“振武，你知罪嗎？”
長者旁邊，便是那位大鬍子師弟。
李振武跪在地上，嘴唇顫抖：“我，我，不知罪。”
老頭臉色一下就變了：“你說什麼？”
“弟子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救人和殺人非要一起做？為什麼小虎子就是必死的？為了救幾個人，而殺了一個小孩，這是正道嗎？”
“閉嘴！”老頭氣得臉都白了：“你現在學會犟嘴了！鬍子，你來說，這個師兄這麼多年白活了，還不如你懂事。”
大鬍子師弟上前一步：“師哥，你可知，你的不殺，讓江河決堤，百姓塗炭？”
李振武跪在地上，緊緊抱著孩子，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我和劉光地居高臨下看著，劉光地輕輕說：“不對啊，小夏，這場水已經發完了？咱們城市沒發大水啊？更沒有死那麼多人。”
這個時候我已經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
“老劉，到現在你還沒看出來嗎？”我說。
劉光地疑惑地看著我，充滿了疑惑。
我深吸口氣，說出了一句話：“這裡不是鬼域。”
“什麼？！”
劉光地驚疑地看著我，嘴張開，裡面扁桃體都能看見。
“不，不是鬼域，那麼，這裡是哪呢？我們穿錯了？你看看遊樂場，這不就是鬼域嗎？”
“如果我猜的沒錯，”我說道：“這裡應該是李振武道長的夢。”
“啊？”
劉光地已經傻了，愣愣地看著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我說道：“這個夢境的場景和鬼域實在太像了，也有摩天輪和馬戲團帳篷之類的東西，規模和方位都幾乎一樣，所以讓我們先入為主，以為這裡是鬼域。其實……”
“其實這裡是裡李振武的夢。”劉光地說。
我點點頭：“我們現在看到的，什麼發大水，還有師門反目，很可能就來自於李振武道長的記憶。這個夢境混淆了他的往事記憶和對鬼域的印象。”
劉光地點點頭，看著我，然後豎起大拇指：“很了不起的推斷！厲害！”
我說道：“咱們看到的這一幕，可能是李道長以前發生的事。”
“是他的心魔。”劉光地說。
我也一震，我只是推斷出這裡是夢，不是鬼域，劉光地在這個基礎上，推斷更深了一步。
他看出這是李振武的心魔之境。
此時大鬍子師弟喝問：“師兄，別裝傻啊，趕緊說，你是怎麼想的？”
李振武道長抬起頭：“師父，師弟，還有諸位同道，我不忍殺一個孩子，即便他被水妖附身，他也是無辜的。”
大鬍子師弟喊道：“我都說了，你來教我鎮魔咒，我殺！用不著你承擔半點責任，你為什麼要拒絕？”
李振武道長說：“師父教給我鎮魔咒，而沒有教給你，這裡面自然有你不能學的理由。其是一。二者，沒經師父允許，我也不可能把這套經咒私傳給你。”
那位老者聽到這裡，微微點點頭，捋了捋鬍鬚。
李振武道長繼續說：“再者，如果我把這個天大的責任甩給你，而自己避開責任，那我比現在還不堪！還下作！”
老者的臉色明顯和緩了不少。
劉光地悄悄地說：“沒想到這位李道長，還有些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