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黃雀在後（1 / 1）
幾個和尚來到神桌前，法源拿起一盞長明燈，用手遮著火光，走在最前面。其他三個和尚在後面跟隨。
我跟在最後。
眼前的大殿深不可測，到處都黑森森的，長明燈的光亮只是照亮了一塊區域，沒有照到的地方，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和尚身形一凝，站住了。我在身後道：“師父們小心。”
一道身影慢慢從黑暗裡走出來，長明燈的燈火搖曳，照了過去，正是小燈道長。
他似乎疲憊至極，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像是喪家之犬。
一個和尚單手施禮：“道友，放下屠刀……”
還沒說完，小燈道長突然狂叫著衝過來，帶著濃濃的煞氣。
我在和尚身後看著，小燈道長的雙眼裡，竟然滿是絕望和悲哀。
我心頭一顫，感覺不對勁兒，又說不出來什麼。
就在錯愕之間，她就衝到了眼前，猛地撲向離著最近的和尚。和尚沒有還手，而是全身心戒備，慢慢後退。
小燈道長衝到了法陣前，他狂叫著用手撕扯著法陣的光芒，然後鑽了進去，歇斯底里地撲向站位最前的這個和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色流光射過來，正戳在小燈道長的前胸。
小燈道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被這道流光帶著，挑出了法陣，重重摔在地上。
站在最前的和尚一跺腳：“法源！”
法源站在後面，冷冷地說：“有問題嗎？他要動手了，我不過是還他的雷霆一擊。”
幾個和尚紛紛上前，把小燈道長扶起來，這小子已經沒救了。剛才的金色流光便是金剛杵，關鍵時刻，法源搶奪了金剛杵的控制權，從我的手裡強控出去。
此刻金剛杵已戳破道長的前心，尖從後面都透出去了。
小燈道長連續大口吐血，這是肺部重傷，眼見得活不長了。
幾個和尚互相看看。
一個和尚嘆口氣：“也罷，是他主動攻擊我們的，我們是被動還擊。”
法源道：“就是嘛，這個妖道算是死有餘辜。”
一位年長的和尚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誦經文。
其他的和尚，包括法源，也都湊過去，一起誦經，超度小燈道長的冤魂。
小燈道長抬起頭，忽然看向我，眼神中竟然都是請求。
和尚們停下經文，一起回頭看我，法源道：“奇怪了，他好像有話和你說。”
我分開眾和尚，蹲在他的旁邊，小燈道長一把抓住我。
我心裡一驚，正要掙脫，他連續咳嗽，吐出鮮血。
我心中不忍，任由他抓住，輕聲說：“你是不是有什麼放不下的？”
小燈道長顫抖著說：“找到……梁……”
“涼？”我沒聽懂。
“梁衡……”他大聲咳嗽：“對他說，對，對不起。”
我大驚，“你不是小燈？！”
小燈道長慢慢閉上眼睛，忽然一股黑影從他的身上爬出來。旁邊一個和尚手疾眼快把我護住。
金剛杵飛起來，正戳在黑影身上，原來那是一個屍魔，頓時魂飛魄散，消散與無形中。
我們再低頭去看，小燈道長已經變了，竟然變成了葉諾。
所有人面面相覷，包括我，心中全是強烈的震撼和驚駭。
小燈道長的計謀，竟然如此詭詐，讓一個屍魔附身在葉諾身上，改變她的五官，換了她的衣服，關鍵時候做了替死鬼。
法源和尚的臉色極度蒼白，看著死去的女孩，嘴唇顫了顫，什麼都沒說出來。
三個和尚看看他，一起嘆了口氣。
“法源，法源，你出手如此重，如此不計後果，現在看到結果了？！”一個和尚大聲呵斥。
法源臉色白了又白，聲若洪鐘：“我殺錯了人，自然會贖罪。現在還是看看真正的罪魁禍首在哪，別讓他跑了。”
我們一起向著大殿深處跑去，來到大殿的後身，法源抬起長明燈，燈火閃動之處，我們都看到了小燈道長。
他坐在大殿的一個角落，手裡抱著骨灰罈子，一動不動。
幾個和尚正遲疑間，我抓住金剛杵先走了過去，碰了碰他。
小燈道長全身軟綿綿滑落，耷拉著腦袋，緊緊閉著眼，好像死了。
最為詭異的是，他的臉上卻是一抹笑意。
我回頭看了看幾個和尚，和尚們走過來，把他的屍體搬下來，仔細檢查了口鼻的氣息和脈搏。
“死了。”一個和尚說。
法源摸著光腦袋，嘶嘶倒吸冷氣：“什麼意思？找個無辜者裝扮成他，原以為他能借此逃之夭夭，沒想到還是死了。”
他們研究著小燈道長的屍體，而我的注意力全在這個骨灰罈子上。
我拿過來，仔細觀察著，問那幾個和尚：“這裡也是靈嬰？”
“是的。”幾個和尚點點頭。
我嘆口氣：“小燈道長恐怕已經得逞了。”
“什麼意思？”他們一起齊刷刷看著我。
我說道：“這個骨灰罈裡恐怕是他師父的骨殖，也就是打胎下來的轉世孩子。小燈道長的目的就是找到他。他不是死了，而是拋棄了現有的肉身，轉世走了。”
大殿內鴉雀無聲，誰也沒說話，只有燈火在幽幽的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