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那時，真的很愛你（1 / 1）
我正想回答。
卻不想在吳可心身後，許織夢穿著一身病號服緩步朝我走了過來，她的臉色很憔悴，精緻漂亮的五官此刻皺在一塊兒，眉宇間充斥著深深的疲憊。
許久沒見許織夢。
她的突然出現給了我很大的衝擊。
病痛的折磨讓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從一朵看起來就朝氣蓬勃的花朵變成了枯萎的玫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
“你來了？”許織夢緩緩走到我面前來，仰頭看向我，“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我低頭看著她，沉默不語。
今天本來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許織夢，不過事到如今，特別解釋一下好像又有些太扎心了，於是我只好沉悶的嗯了一聲。
“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我問道。
許織夢苦笑了一聲，“如你所見，我已經在接受化療了，頭髮可能也快要保不住了……”她的話成功的把我的視線轉移到了她的頭上。
而事實也果然如她所說的那樣。
許織夢的頭髮的確少了許多，仔細看去，頭頂的位置剩下的頭髮僅僅只能蓋住頭皮，還有她的皮膚，乾枯的像是缺了水分一般，眼神更是灰敗無光。
我怔了怔，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的病發展的速度太快了……”
“都是報應吧。”許織夢輕聲嘆了口氣。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其實……”
我剛想安慰她幾句，但是許織夢卻打斷了我的話，“我早該死了。”她淡漠的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天要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卻又讓我患上這種病。”
“不過現在我覺得，或許這一世我就是來還清欠債的，等到還清了，我就能安心的離開了。”許織夢定定的看著我，她的病和她的話都讓我覺得沉重的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幸福了太久，所以我無法第一時間感同身受，那些曾經痛苦的回憶，似乎正在悄悄的淡化。
我忽然發現，原來一個人過的幸福了，是能原諒從前的。
許織夢見我久久沒出聲，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活該？”
“不是。”我搖頭道，“其實你不用那麼悲觀的。”
許織夢慘然一笑，她伸手撫摸著我的肩膀，輕柔的說：“謝謝你願意來看我，雖然先前我很自私的想讓你最後再陪我一年，不過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與其讓你每天看到我變瘦變醜頭髮也掉光了的樣子，倒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對熟悉的陌生人的好。”
“你快要和她結婚了吧？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們的照片了，她真的很漂亮，看起來很健康，恭喜呀。”許織夢微笑著道：“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幸福美滿。”
我看著她嘴角揚起的笑容，莫名覺得心酸。
“我還以為你會詛咒我。”我喃喃的說。
“為什麼要詛咒呢？”許織夢輕鬆的笑了笑，“雖然我的確很嫉妒最終是她得到了你的心和你的人，但是回頭想想，這一切都是我曾經不要的東西，是我先作踐你的真心在前，就算是後悔也沒用了。”
“不過我還是很想問你一句，你那時候，是真的很愛過我的，對吧？”她眼神溫柔的凝視著我的雙眸，彷彿想透過我的眼睛得到答案。
我遲疑了一秒鐘，點了點頭。
當初的那段感情，是我畢生難忘的記憶，即使現在我跟許織夢的關係已經破裂了，但是那些過往並未消失，仍舊深藏在我心底。
“是，我那時……”
“真的很愛你。”我說。
為了許織夢，我可以做到不要尊嚴的地步，只為了能讓她回頭看我一眼，雖然她後來的確回頭看我了，但時間來的太晚，我揹負不動那麼沉重的感情。
我和許織夢是錯位愛情，都愛過對方，只是沒有相愛過而已。
許織夢在聽到我的答案後，忽然就笑了，笑中帶淚。
我愣住了。
“其實我也很羨慕你，你離開我之後，還能找到那麼愛你的一個人，魏雪晴為你擋刀，她也一定很愛你，你配得上這樣一份純粹的感情。”許織夢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過去的一切，都謝謝你了，是你教會了我怎麼愛，儘管這一切都來的太晚了。”
我和許織夢之間的距離其實只有幾步之遙，但是這一刻，我們心中都充滿著酸澀的感覺。
許織夢第一次這麼平和的和我說話，我能感覺到她說幾句話都有些累，想要歇息一會兒。
“你看起來很累，要不還是去休息吧？”我提議道。
“不，我還想再看看你，我怕錯過了今天，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你了，說不定是幾天後，也說不定在我去之前，都看不到你。”她苦笑道，然後又忍不住問我，“我的葬禮你會來嗎？”
那種窒息又沉重的感覺再次湧來，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如果……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畢竟……”
許織夢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彷彿連呼吸都困難了。
我急忙扶住她，擔憂道，“織夢，織夢！”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整個人虛脫了一樣靠在我懷裡。
“織夢！”一旁站著的吳可心見狀也緊張的跑了過來，“織夢，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許織夢被送進急救室，我也趕緊跟了過去。
醫院的搶救室外面，吳可心紅腫著眼睛坐在椅子上。
“我求求你，你幫我勸勸她吧。”吳可心拉扯著我的袖子，哀求道，“她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醫生說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連兩個月都撐不到，許織夢就要死了！”
“她還這麼年輕，就算她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也麻煩你看在她快死了的份上，原諒她吧！”吳可心一邊流著淚一邊哀求。
其實我能看出她的矛盾，或許她也不想這麼來懇求我這個和她關係並不算熟悉的人，只是在許織夢的性命面前，她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