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如草芥(1 / 1)
凌晨,三點。
林家宅邸,如白晝般,燈火通明。
“任光凱那狗養的,剛剛去找陸正陽的麻煩了!”
“草!”
“老林,不管怎麼說,現在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不能由著任光凱亂搞!”
“我在等等訊息,要是任光凱死了,我程家絕對不會留在雲州!”
“這爛攤子,你和老莫收拾吧!”
“別怪我狠心,你林燦榮家大業大,你當然不怕,我程家認慫,這個麻煩,我惹不起!”
嘟嘟嘟……
不等程明說完,林燦榮心煩意亂的掛了電話。
心裡暗罵一句。
這個任光凱,真特麼的猴急!
這麼著急去送得哪門子死啊!
他都說了,陸正陽是戰尊殿的一員,眼下還判斷不出陸正陽在戰中的等級,就不能等等嗎?
非得現在就給任家那扶不上牆的兒子討命,討得贏嗎?
再者,他任家的人命是命,林家的就不是嗎?
要知道,就今天,他林家也死了一個人,林文帥!
論雲州的青年才俊,林文帥可甩任明輝十條街都不止!
揉了揉眉心之間的“川”字,林燦榮負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至此,林文帥的無頭屍體,還安靜的躺在書房的門口。
地上的血,早已凝涸,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噔!噔!噔!
沉重的靴子,踐踏著木質地板,發出吱嘎沉悶的響聲。
一個披著戰裝的中年男人大步來到書房。
一路上,中年男人看著林家宅邸的情況,呼吸沉重。
而來到書房,看見躺在地上的無頭屍體,先是一頓,又抬頭掃向林燦榮。
直到看見林燦榮腳下不遠處,林文帥的頭顱,一雙失神的眼睛,似是還有些不甘心似的,瞪著老大。
死不瞑目。
中年男人深深吸了口氣。
脫下戰裝,蓋在林文帥的屍體上,隨即跨過屍體,來到林燦榮面前。
“大哥!”
“四弟來晚了!”
“不管是誰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這個中年男人,正是剛剛從北境歸來,平息後事的戰部大將,雲州林家排行第四的林燦龍。
他的聲音,充斥著無邊的憤怒。
林家五子,林燦榮是老大,其下還有四個親兄弟。
而林文帥,正是林家老三林燦北的親生兒子。
然而,林燦北一生磨難頗多,早些年去國外談生意,歸國時乘坐的遊輪遭遇了海難,不幸過世。
林文帥因此被過繼給老四林燦龍,這麼多年來,也算是當做半個親兒子一樣撫養。
誰曾想,才短短几年不見。
再見時已是陰陽兩隔,白髮人送黑髮人!
“叫你回來,也是為了這事。”
林燦榮看見林燦龍,心情稍許好了些,連忙問道。
“你在戰中多年,對戰尊殿瞭解多少?”
“見沒見過一個叫做陸正陽的傢伙,他在戰中什麼等級?”
戰尊殿?
陸正陽?
林燦龍不由得一愣。
身為林家人,對於陸姓向來敏感。
幾乎下意識的就猜想到是十五年前的那樁舊事。
但大哥提及的戰尊殿和陸正陽……
林燦龍還是搖了搖頭。
“戰尊殿雖是戰部的一支特殊部隊,但卻獨立於戰部之外,直接由主君統領。”
“而戰尊殿的首領,更是當世戰尊,因而戰尊殿上上下下格外嚴密,屬於戰中最高機密。”
“難道,別說是戰尊的真容沒人見過,就是戰尊殿的任何一員,都不曾有人見過。”
“莫非……”
林燦榮點了點頭。
“那陸正陽恐怕就是戰尊殿的一員,就是不知道在戰中是什麼等級。”
“這十五年來,也不知道陸家那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混進了戰尊殿!”
“眼下,他回來尋仇,怕是林家不保啊!”
聽到這兒,林燦龍的神情也分外嚴肅起來。
“大哥,要不要我即刻回京,請示四公子?”
“管用嗎?”
聞言,林燦榮搖頭苦笑。
“都十五年了,咱們林家當了十五年的棋子,出了這麼大的事,都牽扯上戰尊殿了,四公子還會幫咱們?”
“大哥,若不是當年咱們連同程、莫、任三家陷害陸家,為四公子搶奪那封陸家古卷,也絕不至於招惹上這麼大的麻煩。”
“四公子不可能不管。”
“總不能讓當年事暴露吧?要知道,陸家古卷一旦昭示天下,可比戰尊殿引起的轟動更大!”
“再者,既然這件事跟戰尊殿有關係,四公子就絕對有辦法!”
哦?
“這話怎麼說?”林燦榮有些疑惑。
“戰尊殿剛剛平息了北境的動亂,正是風頭一時無兩。”
林燦龍解釋道。
“老話說的好,將可功高,但不可功高過主。”
“既然如今戰尊殿風頭正盛,一旦出了大問題,主君不可能熟視無睹。”
“若是四公子肯在一旁煽風點火,主君就更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別說陸正陽,就是戰尊殿恐怕都得連根……”
說到這兒,林燦龍做了個翻手覆手的動作。
這倒也是。
林燦榮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好,先讓文帥入土為安,一切喪事從簡。”
“林家死人的事,不能傳出去,否則那不是讓外人看咱們林家笑話了嗎?”
“你休息一晚,等等訊息。”
“等什麼訊息?”林燦龍問道。
林燦榮一五一十,將先前程家家主程明打來的電話內容,告訴了林燦龍。
“任家不怕死,先去招惹了陸正陽。”
“怕是現在,早就全部覆滅了。”
“我已經安排了人去調查,如果能調取到那裡的監控是最好的。”
“明天你就帶著監控,回京州找四公子。”
“三天後,我林家要去陸家廢墟見那小子。”
“你順便,帶點人回來。”
“明白。”林燦龍點點頭。
不一會兒,林家派人清理了書房的血跡,抬走了林文帥的屍體。
林燦榮還是站在書房裡,透過書房的窗,望向窗外。
是夜,漆黑如墨。
偶有蟲鳴窸窣,像是在宣告著今天的不安與不凡。
“哎。”
林燦榮一拳打在黃梨木的書桌上,嘆了口氣。
“將如棋子,人如草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