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請罪(1 / 1)
這下,關世才徹底的走遠了。
只留下面如死灰的四大家族,還有眼眶溼潤通紅的陸正陽。
“謝……老師!謝,主君!”
陸正陽有些哽咽,堂堂七尺男兒,十年的鐵血征程,仍是難免在此刻動情。
他知道,戰部能拿到主君親自賦予的龍王令有多麼困難。
這很明顯,是主君要保他陸正陽!
儘管,他還想不通,為什麼主君要這麼做,但至少,在他的心裡,這輩子欠下的恩情,將要難以償還了。
與之,他跟著關世才的身影,沿著那百米白毯,漸行漸遠。
身後,只剩目光呆滯的四大家族,還在想象著接下來,將會迎接怎樣的懲罰。
“陸正陽……”
驀地,就在陸正陽即將上車的一刻,身後響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是王若雪。
一直觀望著這一幕的王若雪,終究也是提起了勇氣。
彷彿今天是所有人都最有勇氣的一天,無論是王若雪還是其他人。
陸正陽此刻轉身,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若雪,報以一個歉意的微笑。
緊接著,他伸手入懷,摸出那半塊玉佩,塞進王若雪的手裡。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
“這塊玉佩,我戴了十五年,現在是時候還你了。”
“本來,我或許可以在這一天,對你說一些話,可現在,怕是晚了。”
“我陸正陽,欠你的,以後還。”
說完,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至此,雲州的當天新聞,猶如炸了鍋一般。
當世戰尊,陸正陽,慘遭主君罷黜的事情,幾乎傳遍了龍國各個角落!
京州。
位於龍國中北部,深入內陸,極其富饒,亦是重兵之地。
乃是龍國樞紐所在。
身為龍國當世戰尊,陸正陽似乎並不像戰部的其他統帥一樣,可以一直守在京州境內,反而是少有機會回京州。
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鎮守著龍國的邊境,整整十五年。
而這十五年間,算上這次,才不過是第二次回京州。
一時間,陸正陽還有些感慨。
想起上一次回京州,正是主君親自冊封其為“戰尊”之名的時候。
那一刻,滿堂高層要官,皆為震驚。
甚至於,有些不理解,主君怎麼就將如此殊榮,賜予一個這麼年輕的毛頭小子!
可謂是龍國少有的一次先例。
而這一次回京州,似乎變得大相徑庭,竟是揹負著擾國重罪,讓戰部為其蒙羞,讓主君為其擔憂,懷著如此情緒,再回京州。
物是人非?
光環掃地?
陸正陽也不知該如何形容。
反倒是抬了抬頭,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關世才,落寞的感覺襲上心頭。
這可是自己的老師啊……
亦是戰部五位統帥中,最為權重,也是最為功勳滿身的老將!
曾經,意氣風發,幾乎毫無年老色衰之感,但此刻,竟彷彿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顯得佝僂起來。
老師應該心裡也很愧疚和生氣吧。
陸正陽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邁出腳步了。
所謂勇士暮年,也不過如此。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想必老師此刻也不會滿懷思緒,愁容不展。
如果不是因為驚動了暗部,想必老師也不會捨得老臉,親自出面,以孤身扛起整個戰部,為暗部頭一回光明正大的撕破臉皮。
甚至,不惜從主君那裡請出第二枚龍王令,以此來救場。
一時間,陸正陽有些難以言喻。
是自己考慮的不周了,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他只當自己只要除掉了四大家族,為陸家血洗了冤屈,哪怕就是不要戰尊名號了,哪怕就是退出戰部,卸任戰尊殿的職位,交出兵權,以平民身份示人,也在所不惜。
卻斷然沒有想過,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整個戰部勢必會元氣大傷,甚至主君責怪下來,就是平民身份的自己,也肯定無法被寬恕。
“老師……”
他輕聲喚了句。
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致歉。
後者聞聲,負手前行的腳步漸行漸緩,但卻並未停留駐足,也未曾轉身,只是一邊走一邊側過頭來,以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陸正陽。
說道:“快些走吧,主君在等你。向來都是臣子等君,絕無君候臣子。”
“小陸啊,主君可是又為你破了一例。”
說完,又是負手前行。
彷彿,在陸正陽的記憶裡,那個傲立如雄松闊山一般的偉岸身影,有那麼一瞬間,垮了。
頭一回,陸正陽心生不詳的預感。
但嘴上還是說道:“我知道了,老師。”
千言萬語,還是化作了這一句話。
他知道,關世才還是最懂他的,畢竟是他的恩師,教導養育十五年的恩情,幾乎親如父子。
這一次,主君肯為戰部交予第二枚龍王令,關世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價。
而這代價,幾乎要讓整個戰部,還有他陸正陽,承擔一輩子。
一時間,想到這兒,陸正陽的鼻頭竟然有些酸楚。
想他堂堂當世戰尊,在外人眼裡,向來總是一副錚錚鐵骨,但在重要的人面前,卻頗有一番男兒柔情。
在王若雪面前是這樣。
在戰尊殿的生死兄弟們面前是這樣。
在老師關世才的面前,亦是這樣。
說到底,陸正陽還是年輕了。
想想也是,被主君親自冊封“戰尊”之名至今,也不過才三年時間。
哪怕他可以上戰場殺敵,哪怕他可以戰尊殿的威名,橫掃南境北境,馳騁於屍山血海之中,將千萬萬賊寇驅逐出境。
他也仍然還是太年輕了。
年輕到不會明白,一個家族都會有暗流湧動,更不用說偌大的龍國,內部高層之間的明爭暗鬥,又會挾裹著多少傷人致死的東西。
更不會明白,主君怎得就願意為了他陸正陽,先後破例兩次。
以至於,之前陸正陽想了很多種情況,想他處理完雲州的事情,想他報了仇,想他除掉四大家族。
兩人繼續一前一後的走著,兩人的身旁,還有身後,跟著戰部和暗部的人,全副武裝,實槍荷彈,似乎已將兩人列為最恐怖的物件,生怕兩人發難一樣。
而此刻,兩人前往的地方,正是主君很少會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