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故人之子（1 / 1）
蘇長春點點頭。
武道世家又不是什麼秘密，況且，他雖然不知道陸正陽的底細，但就憑陸正陽的身手也能察覺的出來，對方肯定也跟武道世家沾點邊。
陸正陽便又問道：“你得罪過其他武道世家？”
聞言，蘇長春先是一愣，旋即猛地搖搖頭。
武道世家如今的生活環境這麼差，不說擰成一股繩吧，也不至於相互爭鬥。
蘇長春能在江州混的風生水起，這點道理他還是懂得，自然是不可能去得罪其他的武道世家。
可這就奇怪了。
蘇長春也不像是在騙人，畢竟他也沒必要去隱瞞什麼。
只是陸正陽不太理解，蘇長春雖然有仇家，但沒有得罪過武道世家，為什麼會有武道中人前來尋仇呢？
而且，這個架勢分明是鐵了心要送蘇長春下地獄。
“陸先生！”
驀地，蘇長春突然喊了一聲。
陸正陽收回思緒，順著蘇長春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輛摩托車竟然又掉頭回來了！
好傢伙！
這是一刀未中，心生怨懣，想著再回來補上一刀啊！
如此囂張的氣焰，也令蘇長春有些窩火。
霎時間，蘇長春嚴陣以待起來，身上竟也開始散發著氣勢。
陸正陽同樣心中念頭轉動。
若是對方還是奔著殺蘇長春而來，那必然要出手攔下一個，而且一定要抓活的。
問出幕後的主使人是誰。
然而，先前摩托車上的兩人只剩下騎摩托車的這一個，嘎吱一聲停在了兩人面前。
旋即，來人取下頭盔，露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從右耳一直到鼻樑的位置，有一道冗長的傷疤，像是一條盤亙在臉上的蚯蚓一般。
醜陋，凶煞，不足以形容此人的面貌。
蘇長春看見這人的臉，明顯一愣，渾身攀起的氣勢，竟然一剎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蕩然無存。
陸正陽並未察覺出來異樣，剛準備動手，先擒下這人，卻見一旁的蘇長春突然一抬手，說道：“陸先生，這是在下的私事，還望您先不要著急出手。”
“什麼？”
陸正陽感覺到詫異。
然而，蘇長春的話音剛落，對面那個刀疤男卻嗤笑了一聲，旋即啐了一口，眼神中閃過怨毒的神采。
緊接著，男人拉開衣服的拉鍊，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封，扔在地上。
而後，便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陸正陽沒有再動手。
而蘇長春更是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顯得嚴肅且侷促，彎腰撿起那封信封，撣了撣，便揣進了衣兜裡。
“認識？”
這時候，陸正陽才開口問道。
蘇長春點點頭，旋即報以一抹苦笑，解釋道：“認識，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
既然是已故朋友的孩子，為何要殺蘇長春？
陸正陽雖然沒有追問，但蘇長春也沒想過隱瞞，如實的解釋道：“餘海波，是我當年的至交好友。”
“餘家曾是江州大戶，當年的江州商圈還不像現在這麼規規矩矩，往往是一家獨大，就能掌握大半個江州的經濟動向。”
“那個時候的江州啊……”
蘇長春想起往事，頗有些感慨。
突然間，蘇長春長笑一聲，又道：“以前的江州哪有什麼灰色地帶啊，這都是後來人混社會，憑著一把刀一條命，硬生生闖蕩出來的。也不得不多說一句，一代新人換舊人吧，現在的江州，確實不同往日了。”
“但我一想起那個時候，江州豪門都沒有幾個，餘家就算是那個時候江州豪門世家的中流砥柱了，而我蘇家那個時候，也就是個中等家族，不值一提。”
“更不用說什麼王爺了，那個時候偌大的江州哪有王家一席之地啊？”
“但！壞就壞在，我蘇家也好，餘家也罷，都是披著武道世家的外衣，做著商圈裡的生意。”
“自從暗部成立之後，龍國多少武道世家被剷除，尤其是像餘家這種，越是在社會上有名氣的武道世家，越是危險。”
“我那個時候也勸過他，實在不行就全身而退，雖說會捨棄一些東西，但至少明哲保身了，可他根本不聽。”
“便沒過幾年，王家烈一朝崛起，以一人之勢，壓著江州半數豪門抬不起頭，我蘇家也一樣，甚至當年王家烈到我蘇家，逼著我蘇家交出家傳武學，我都只能忍氣吞聲，愣是把我家傳武學拱手送給王家烈。”
“陸先生，其實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當了這麼多年孫子，也當麻木了，沒啥感覺了，無非就是人前低頭受罪，人後多可享福安樂罷了。”
“若不是為了偌大家族能夠安身立命，誰願意這樣？”
言語間，蘇長春顯得惆悵，失落，深深地嘆了口氣。
恰是這個時候，蘇長春安排的車來了，兩人坐上車，回蘇家的路上，蘇長春繼續講述著當年往事。
“後來，便是黃東旺嶄露頭角，與王家烈分庭抗禮。”
“也正是黃東旺的出現，才讓江州突然間亂成了一鍋粥。”
“也是那個時候，餘家被暗部盯上了，黃東旺帶人剷除了餘家。”
“我拼死才保住餘海波的孩子，也就是剛剛那個想要殺我的，為了保住他一條命，我差點把蘇家的家底都要掏空了。”
“否則，我也不至於佔著江州豪門的地位，卻淨做一些連孫子都不如的事。”
“既然是你救了他一條命，為何他還要殺你？”陸正陽有些不解。
“還記得他臉上的疤嗎？當年雖然救了他，可還是沒能攔得住暗部那些人下死手，一刀砍在他的臉上，我救下他的時候都奄奄一息了。”
“儘管後來治好了他的傷，但是餘家畢竟是沒了，他心裡憋著怨氣，忍著仇恨。”
“他怨什麼，恨什麼？”陸正陽問道。
“自然是怨自己沒能陪著餘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一起死，也恨我不該救了他。”蘇長春無奈的說道，“為了讓他活下去，哪怕嫉恨我就嫉恨我吧，我當時也和他約定過，每逢餘海波忌日，就給他一次殺我的機會，若是他殺了我，就當他報仇了。”
“若是殺不了我，那我就要去給餘海波的墳前磕三個頭。”
蘇長春說到這兒，苦笑起來，“也怪我，差點給忘了，今天原本是餘海波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