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命還願（1 / 1）
面對轉瞬即至的野豬，來不及掏出腰間的洋匣子，快速向左側閃開，單腿用力不退反進，借腰腹之力將身子橫起後雙足用力蹬在野豬身上，這一蹬的力量用了十二分的力道，要是挨在人的身上必定是非死即殘，但深山裡的老豬平日不是在泥坑裡打滾就是在油松上磨樹止癢，威力小點的子彈都不一定能夠打穿那厚厚的豬皮，他的本意是借這一擊之力將野豬衝出的力道卸掉，只要眾人躲過了這一撲，每個人手中的獵槍足夠讓這畜生變成鍋裡的香噴噴燉肉，氣勢洶洶的野豬在這全力一踹下身子側歪，在厚厚的雪地上停不下原本的衝勢，碩大的豬身帶著十足的力道一頭撞在堅硬的樹幹上，吭都沒吭便當場了賬，遮了天走到死豬身旁，看著濺在樹幹上的腦漿與血跡，一時有些難以接受自己赤手空拳一招便幹掉只成年野豬的事實；不遠處幾人的急呼令他回過神來，急忙趕了過去，剛才混亂的時候周姓漢子腳下沒有站穩，身子順著剛才的斜坡栽下，正巧碰在一塊裸露在雪地的石頭上面，天靈蓋都被撞得稀碎，四周的白雪襯托著猩紅的鮮血格外刺眼，野豬與人幾乎是同時死在當場，所有人都是身體僵硬，啞口無言。
人和豬屍都送回了屯子，幾位老人都坐在馬老漢家中，聽著遠處周家人的哭聲，馬老漢狠狠的抽了口旱菸：“帶著那麼厚的皮帽子，在那麼厚的雪地裡，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就能要了一個大活人的命？！人和野豬是同個死法，爺們，你相信有這麼巧的事麼？”被問話的遮了天坐在對面沉默無言，老漢跳起來一巴掌甩在了張家老三的臉上，吼道：“作死的玩意兒，你給我說實話，你倆在山上到底都幹了些啥？！”早就嚇懵了張老三帶著哭腔嚷道：“俺們就是給那石像磕了幾個頭，保佑我們能逮著野豬，別的啥也沒幹啊！”聽到這話，再聯想到周姓漢子的遭遇，在場的所有人都從心底泛出刺骨的涼意；馬老漢一屁股坐下，不停地哆嗦著嘴唇：“深山老林裡的神像是他娘能隨便拜的？！
誰吃飽了撐的在那供奉神像？完了，完了！山老爺顯靈了，給了你們一頭豬，這是要你們拿命來換啊！”張老三腿都軟了，三十多歲的漢子鼻涕眼淚橫流：“那咋辦啊馬大爺？要不豬咱不要了，我把它扔山裡行不？”馬老漢似乎蒼老了好幾歲，聽到這孩子氣的話語苦笑搖頭：許願就得還願，你求了人家，人家幫你達成了心願，這時候你再後悔說之前的事都不算數還管個屁用！用人命來還願，說不定就是個邪神，弄不好整個屯子都得遭殃！見老人眉頭緊鎖，始終沉默的遮了天開口說道：“爺們，您也別太上火，這麼些年總是聽人唸叨神神鬼鬼的，我還真不信這個邪？”馬老頭仍是一臉苦相，並沒因他的安慰而放寬心事，遮了天見狀挑起雙眉，用力拍了下腰間的洋匣子，言語間自有一番豪情：“神仙難躲一溜煙！今晚我跟三兄弟一個屋住，某家半生染血無數，今夜倒要看看哪路貨色敢來撒野！”
作為附近鄉鎮裡小有名氣的赤腳大夫，馬老漢也曾被抓上山給受傷的土匪瞧過病，閱歷還算豐富，此時見到這位投宿的後生傲氣橫生，眉宇中不經意顯露出的戾氣與殺意不禁令老漢暗自心驚；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遮了天隨即搬到張家，終日槍不離身，與張家老三同吃同住，除了拉撒之外從不分離，十幾天過去，一切平安無事，屯子裡知道內情的人都鬆了口氣，又過了幾日，依舊是風平浪靜，所有人都在慶幸虛驚一場，認為周家老大隻是死於意外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天夜裡，屯子裡所有的人都同時做了個夢，一個身穿舊式員外袍的老頭出現在面前，對他們說：“拿了我的東西就得還賬！只是他旁邊的那個人手下亡魂無數，身上的煞氣讓我靠近不得，啥時候等那個人離開，我再來取欠我的命！”說完也不離開，就這麼盯著對面一直陰森的笑著，直至天亮，所有人醒來後發現夢中每一個字都記得，就是想不起那老頭長什麼模樣，同時恍然大悟，張家老三沒出事原來是因為那個外鄉人的原因，眾人合計之後，以張家人為首向唯一沒有做夢的遮了天說明原委，並且苦苦相求，期望他多住些時日好讓張老三能躲過一劫；面對張家人的哭求，遮了天也實是不好開口拒絕，況且此時已是寒冬臘月大雪封山，索性住了下來，直至春暖花開後才離開這個小山屯另往他處。事隔一年遮了天巧遇進城賣草藥的馬老漢，才知道就在他離開的當天夜裡，張家老三起夜上廁所時被門檻拌倒，一頭撞在炕沿上，堅硬的頭蓋骨撞得稀爛，死法和那隻野豬一模一樣...
銅鍋的湯汁已停止沸騰，連續聽了兩個故事過足了癮的林動砸砸舌問道：“這就完了？那神像咋回事？這事是真的假的？按故事來說知道這麼詳細的就那幾十戶人家和遮了天本人，你又咋知道的？”被好奇寶寶的三連問弄得不厭其煩，趙澤言站起身抻了個懶腰，收拾起桌上的殘羹，回答說神像的事他還真知道一點，東北山林很多人跡罕至的地方都會發現一些奇怪的供臺或石像，傳聞都是一些心術不正會些妖邪之法的人所供奉，至於為啥這麼做就不知道了，他又不會這些歪門邪道；至於之前這個故事，老林場傳他土把式的段老爺子是遮了天的義子乾兒，嚴格算來，遮了天說是他趙澤言師爺也不為過，“我靠，沒想到啊老趙！你還有這麼硬的後臺呢！以前看你打架沒覺得多厲害啊！”林動沒想到故事中的人物居然跟現實掛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