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迷幻(1 / 1)
這時的趙澤言真稱得上肋插雙翅,恨不能直接飛到鎮子上去,不知跑了多久,已經順著三岔路口向鎮子方向走去的趙澤言終於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就在這時,手腕一陣劇痛,原本安靜縮在他懷裡的灰狐突然用力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縱身躍到左邊的岔路,回頭看向趙澤言,同時口中發出尖細的叫聲,意圖已是十分明顯:跟我走!
剛剛蛛口逃生的趙澤言一心只想著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是看到灰狐在月色下那亮晶晶的小眼睛,看著這個明顯有求與他的小傢伙,已經有些驚慌失措的他一陣躊躇,灰狐尖叫了幾聲,看到眼前這個人類沒有任何舉動,再次定定的看了趙澤言一眼,一雙擬人的眸子裡透漏出明顯的失望,然後不再鳴叫,掙扎著用受傷的前爪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看著那在雪地裡蹣跚前行的小獸,趙澤言有些愧疚,收回目光硬著心腸走上右邊通向小鎮的岔路。崎嶇的山路上,灰狐那失望的眼眸在腦中迴盪,始終揮之不去,腳下的速度不由得越來越慢,回想著剛才小傢伙在老屋裡為了救自己跟大蜘蛛拼命撕咬的畫面,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最後狠狠的一拳砸在路旁的樹上:“去你大爺的,拼了!”
匆忙趕回到岔路口,灰狐已經消失不見,雪地裡只留下點點的爪痕,趙澤言低頭順著痕跡尋去,地上的積雪逐漸由厚到薄,最後已經完全消失,再也看不清灰狐留下的痕跡,這時前面時不時的有嘈雜的人聲傳出:“又救出來一個!快!擔架呢?!趕緊把人送山下的救護車!”隨著話語,幾個穿著救護服的男人抬著擔架匆匆的從隔離帶裡面衝出,躺在擔架上的傷員灰頭土臉看不清表情,口中發出的呻吟彰顯了這個人正在承受著難言的痛苦;這時趙澤言才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被引到了塌方地點;跑在擔架前面引路的一箇中年人看到站在一旁身穿便服的趙澤言,揮手大叫道:“誰放你進來的!危險,趕緊回家!”趙澤言不顧他的吼叫,上前一把將其扯住:“我大舅出來沒有?!”男人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大聲問道:“哪個是你大舅?!”說罷用力甩開他的手,繼續跟著擔架向前跑去:“剛才山體再次震動,塌方的地方裂開一個縫隙,已經救出好幾個了,等會你去醫院看看誰是你大舅!”看著已經跑遠的男人,趙澤言拔腿正想跟上,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嘶鳴,這才想起自己是被灰狐引到這裡來的,聽那聲音悽慘而又急促,似乎遭受了什麼危機,左右為難的趙澤言狠狠的跺了腳,疾步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尋去,大舅那邊有搜救隊救援,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還是先找到那隻狐狸再說!
在距離沒有多遠的一顆壓著重雪的大樹下,順著斷斷續續嘶叫聲尋過來的趙澤言看到了一場剛剛發生過的血腥搏鬥:地上的積雪上混雜著猩紅的血跡,四周散落著幾具老鼠的死屍,每隻都如同暖水瓶大小;灰狐躺在雪地上發出淒厲的嘶鳴,它的肚子已經被撕開,兩隻灰黑色的老鼠正奮力的從裡面扯拽著帶著鮮血的肚腸;“靠!”這一幕讓趙澤言渾身的血液衝向大腦,順手從樹下撿起一塊冰冷的石頭,竄上去用力砸在一隻大老鼠頭上,正貪婪撕扯肚腸的老鼠猝不及防被砸個正著,腦漿碎裂下登時當場了賬!
另外一隻老鼠則是瞪著猩紅的小眼絲毫沒有懼人之意,奮力的撲向趙澤言,卻被他一腳踢飛在地,搶上前用力的將手裡的石頭拍在那醜陋的身上,不顧那吱吱的慘叫,趙澤言繼續揮動手中的石塊,直到那隻老鼠全無聲息後才停下機械揮舞的手臂;甩了下手上腥臭的鼠血,趙澤言回到灰狐的身旁,這隻大山的精靈此時靜靜地躺在雪地上,尖尖的獸嘴微微張開,身下的積雪已經被鮮血染紅。
“啪!”懊惱無比的趙澤言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如果剛才在灰狐求助的時候他能果斷的跟上來,那這個小傢伙也不會死在這裡,濃濃的愧疚讓他不敢看向地上那鮮血淋漓的狐屍;良久,趙澤言脫下棉衣把它包裹住,轉身向救助隊的地方走去,他要去借把鐵鍬,把這隻救過自己的灰狐安葬在這大山之中。
抱著灰狐走到顏色鮮明的隔離帶旁,之前一直守在這裡不讓外人靠近的救助隊員已經消失不見,前方原本喧囂的場地更是變得一片沉靜,難道被困的礦工都已經脫困所有人都撤離了?一頭霧水的趙澤言忍不住壓輕了腳步,悄悄向死寂的現場潛去。
四處扯起的碘鎢燈把整個施救現場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趙澤言小心的向中間潛去,離得老遠就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大群身穿反光服的搜救隊成員,有的人還偶爾調整一下姿勢,似乎睡得正熟,趙澤言更是詫異,雖然他對搜救流程並不熟悉,可是救人如救火,怎麼可能在這個緊要關頭所有人都集體埋頭睡大覺?!
趙澤言貓著腰輕手輕腳的靠近場地中心,地上搜救隊員那震耳的鼾聲已經是聲聲入耳,就在這時,山樑上面塌方後重新裂開的山縫處圍著的眾多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些人穿著樣式相同的衣服,衣服的樣式趙澤言覺得十分的眼熟,粗略看去足有十幾人之多,奇怪的是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前面有人本該欣喜的趙澤言莫名的感到不對勁,心裡湧上了濃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