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喪鐘（1 / 1）
沈冉猜測顧謙和可能情況不太好，給顧延驍留言。
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沒收到回覆。
身體很沉，精神也不好，稍稍收拾了一下。
今天專案有事，她必須要去現場，保鏢臉色為難。
“我給顧總打電話。”
然後就一直打，一直沒接。
阿雄愚忠，又因為上次沒攔住沈冉去見魏凱被罵了一頓，這一次怎麼說都要徵得老闆同意才行。
沈冉本來很有耐心，一直坐在別墅門口的椅子上等，後來變得著急。
看阿雄又走開去打電話，剛好路過一輛送人的計程車，沈冉想都沒想，直接攔下，上車走人。
路上，可能是計程車密閉車廂氣味混雜不堪，沈冉胸口陣陣反胃，下腹的不適感也越發明顯。
終於到了專案門口，沈冉快速下車，結果人剛站直，突然的下墜感伴隨一陣眩暈襲來。
整個人僵了一瞬。
心臟跳得瘋狂失控，工作顧不上了，坐回車裡。
“師傅，麻煩去附近的醫院。”
郊區的公立醫院人多混雜，沈冉剛進大門已經被陣陣腹痛攪得步履踉蹌。
直接衝到護士臺。
“我懷孕了，我肚子痛，我要看醫生。”
見多不怪的護士看都不看一眼。
“去掛號，三樓婦科排隊。”
沈冉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趴在護士臺上，平生第一次撒潑，“現在就讓我看醫生，我走不動了，快點給我安排。”
旁邊的護士長轉過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疼得臉色煞白，額頭滲出薄汗，走過去詢問。
剛說了兩句，沈冉心慌氣短，感覺身體裡有股熱流突然往下湧。
全身都在顫抖，“我……我好像出血了。”
護士長趕緊推出個輪椅，讓她坐上。
沈冉任人安排著去了洗手間，又進了問診室，醫生一看說直接上四樓急診B超，
B超室的醫生語氣溫和，但滿臉凝重。
“應該是宮外孕破裂，腹腔內出血了。”眼睛仔細看著顯示屏，“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沈冉鬆了鬆毫無血色的唇。
“昨晚半夜。”
看了沈冉一眼。
“同房了？”
沈冉哆嗦著“嗯”一聲。
“第一次懷吧？懷孕初期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所以要特別小心。宮外孕破裂處理不及時會沒命的知道吧？”
說完給沈冉蓋下衣服，叫外面的護士。
“趕緊安排手術吧，再晚點就要休克了。”
護士的聲音忽近忽遠。
“你家人呢，打個電話讓你家人來一下，手術要簽字……”
沈冉顫抖著把手提包給她。
意思讓她打。
“手機呢？”護士看她好像要暈過去了，“你手機落哪裡了？”
沈冉一片混沌的大腦想不起來了。
車上？
護士臺？
洗手間?
問診室？
還是B超室？
“我想不起來了，我自己籤，我自己籤就行。”
“那怎麼行，你現在都這樣了，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們要負責的。”頓了頓，“手機號碼？記得誰的手機號碼嗎？”
沈冉艱難地搖了搖頭。
最後終於想起來一個，專案部前臺的，用護士的手機打回去，讓她們聯絡顧延驍。
等待的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除了腹痛，沈冉感覺整個人晃得厲害，鋪天蓋地的惶恐和無助像黑暗沼澤，時緩時疾湧上來將她吞沒。
這個時候，她想不起任何事情，那些關於愛和恨，期待和失落，統統渺小得不值一提，就是本能的恐懼，一種與死亡縷縷纏繞的幽深恐懼。
護士看她狀體越來越不好，也著急。
正準備再打一下那個座機。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小冉？”
沈冉睜開了，看到了帶戴著口罩帽子的沈明翰。
暗淡的雙眸亮出微弱的光。
指了指：“讓他籤……”
沈明翰萬萬沒想到，自己躲到郊外來處理風流債，竟然還能碰見沈冉。
自己那個十八線小明星女友剛被推進身後的人流室，順手又幫“哎呀”妹妹簽了一張。
一臉幸災樂禍的笑。
“顧延驍什麼人渣？這種事情還要我代勞。”
沈冉沒力氣應，也不想應，她現在只想上手術檯。
沈明翰簽完，看她被推入手術室，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陰鷙。
拍了兩張照片發給顧延驍。
“你老婆的手術單我幫你簽了，你就趕緊簽字離婚吧，別妨礙我妹妹找好男人。”
另一邊，雙眼緋紅的男人從病房裡出來。
顧謙和氣數已盡，終於有很多人，進進出出去做最後的告別。
顧延驍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蝕骨的悲傷仍然摧殘著五臟六腑。
緩了好久，終於拿出手機。
早上在病房裡，手機一直響，他調成靜音了。
看到很多未接來電，回了兩個重要的號碼，不認識的座機一律越過。
突然資訊進來。
沈明翰？
點開，模糊的圖片只看到沈冉的側臉，另一張是人群背後不遠處的人流室。
顧延驍的手在離螢幕幾毫米的地方定住，就像海上一秒驟變的天氣，狂風捲起巨浪。
海嘯般的怒意在血管裡奔騰。
片刻之後，情緒如夜間回漲的潮水，驟然在清晨褪去。
一種莫名的空虛感帶來冰冷的自嘲。
就這麼個女人？
陰沉得滴出水的臉，嘴角掛著一抹凌冽的哂笑。
突然伸出手，把手機砸向對面的牆上，支離破碎。
同時，病房的方向，慟哭的聲音撲來。
喪鐘敲響！